霓虹燈管在夜色裡嗡嗡響，那三個燙金大字一閃一閃，把楊密的側臉照得半明半暗。
陳肖站在衚衕口等她，兩隻手插在兜裡，脖子往外套領子裡縮了縮。
她盯著那塊招牌看了很久。
久到他數完了燈管閃了十七下。
“看夠了沒有？”
“我在記地址。”
“記地址幹嘛，你又不是不認路。”
楊密收回目光，把帽簷往下一拉，轉身往車那邊走。走了兩步又停下，回頭瞥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有點怪，像是在掂量一件東西值多少錢。
“陳肖。”
“又怎麼了？”
“你這人，活得比我還像個人。”
車開走了，尾燈在衚衕口拐了個彎，沒了。
陳肖站在原地愣了兩秒，把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咂摸了一遍，沒咂摸明白。
第二天上午九點，手機在床頭櫃上震。
他閉著眼摸過來，貼在耳朵上。
“喂。”
“學校通知畢業答辯，你過來一趟。”楊密那頭的背景音很雜，像是有人在翻檔案，“下午兩點，別遲到。”
陳肖的眼睛睜開一條縫。
“我請假。”
“我準了。”她頓了頓，“答辯完早點回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電話掛了。
陳肖盯著天花板那根椽子看了半分鐘，慢吞吞爬起來，翻出一件皺得能立起來的襯衫套上，又從衣櫃最底層扒拉出那份論文。
列印紙的邊角捲了，封面上落了層灰。
他站在院子裡抖了抖，灰在陽光裡飄。
教學樓三樓的走廊擠滿了人。
穿襯衫的男生，套著小西裝外套的女生，領帶打得歪七扭八，手裡全捏著一沓紙。有人靠著牆來回踱步，嘴裡唸唸有詞；有人蹲在窗臺邊，把稿紙舉到眼前，嘴唇動得飛快；還有個哥們兒站在消防栓前面，對著玻璃門裡自己的倒影練開場白，練一句卡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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