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嘿嘿還沒在屋裡散乾淨，手機就在兜裡炸了。
陳肖掏出來看了一眼，是楊密。
“喂。”
“明天上午十點，朝陽那邊有個品牌活動，臨時加的，你跟著。”
他的困勁兒還掛在眼皮上，腦子轉了半圈才把這句話翻譯明白。
“我剛答辯完。”
“答辯完了就是社會人了，社會人沒有懶覺。”那頭的背景音亂得很，像有人在她旁邊抖衣服，“九點半，車在衚衕口等你，別讓我喊第二遍。”
電話掛了。
陳肖盯著黑下去的螢幕看了三秒，把手機往枕頭邊一扔，拉過被子矇住頭。
九點二十，他站在衚衕口，一手拎著楊密那隻包，一手捏著半根油條，睡眼惺忪地往車裡鑽。
車裡己經坐了人。
楊密戴著墨鏡靠在後座，膝蓋上攤著個檔案袋，手裡端著杯美式，喝了一口就皺起眉。
“你這頭髮。”
“我洗了。”
“你那是雞窩。”
“雞窩它保暖。”
她從包裡摸出把梳子，隔著座椅往他腦袋上比劃了一下，比劃完又收回去了，嫌棄地“嘖”了一聲。
活動在朝陽一家酒店的三層宴會廳。
車停在後門通道口，陳肖抱著包跟在她身後往裡走。通道里人來人往，推著衣架的、扛著補光燈的、抱著一摞鞋盒的，全在小跑。空氣裡混著髮膠的甜味和地毯受潮的悶味，頂上的射燈把每個人的臉照得發白。
後臺化妝間在走廊盡頭，門一推開，一股熱浪撲出來。
屋裡擠了七八個人。
兩面化妝鏡亮著燈，鏡子邊上貼著一圈燈泡，照得人睜不開眼。衣架上掛著三套衣服，從禮服到套裝到一件亮片短裙，按出場順序排著。地上攤著三個箱子，箱蓋敞著，裡頭是鞋、首飾、捲髮棒，還有一摞卷得亂七八糟的電線。
一個二十七八的姑娘正在收拾檯面，手裡捏著支眉筆，看見楊密進來，抬頭招呼了一聲。
“密姐來啦，先坐，我給你打底。”
“林林，今天趕。”楊密把墨鏡摘了，往臺上一擱，“兩套造型，中間只有西十分鐘。”
“知道，我這都備好了。”被叫林林的姑娘衝她身後努了努嘴，“這位是？”
“我助理，陳肖。”
林林轉過頭，眼睛在他臉上停了半秒，嘴角翹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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