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馬上到”三個字發出去，陳肖把手機塞回兜裡，往樓梯口走。
教學樓外頭的日頭正毒，曬得臺階發燙。他站在路邊伸手攔車，攔了三分鐘沒一輛空的。第西輛剛停下，他拉開後座門鑽進去，報了個地址。
司機從後視鏡裡瞄了他一眼。
“小夥子，你這襯衫領子一邊翻著呢。”
陳肖伸手摸了摸，把領子翻正。
“答辯剛完。”
“哦，大學生。”
“剛不是了。”
司機樂了一聲，沒再搭話，一腳油門匯進車流。
車往東三環開。陳肖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一棟棟樓往後退，心裡把那八個字來回過了兩遍。
工作室出事了。
楊密不是會小題大做的人。她的語氣越平，事兒越大。上回她工作室那點麻煩，她在電話裡只說了“明天再說”，結果第二天一整天都沒露面。這回她連發了訊息還催他“速回”，那頭多半是資金鍊上的事。
他閉著眼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練氣八層那點靈力，昨天在答辯現場沒動用，今天還算是滿的。可他這會兒心裡清楚——真要動靈識去掃那些檔案，太陽穴那股暈勁兒上來，他當著外人的面捂腦袋，那才叫演砸了。
省著點用。
車停在朝陽一處loft樓下。
陳肖付了錢，推開車門，抬頭看了眼這棟樓。灰撲撲的外牆，玻璃門上貼著張紙，寫著一個門牌號。他按了電梯，上到六樓，走廊盡頭那扇門虛掩著，裡頭透出說話聲。
他推門進去。
客廳被改成了辦公室，一張長條會議桌橫在中間，桌上攤得滿滿當當——一摞摞合同、幾張營業執照影印件、攤開的財務報表、幾支筆散在紙上。落地窗那頭的光線斜進來，照得紙面發白。
楊密坐在桌子的另一側，手裡捏著支筆，筆尖在紙上點了又點，沒落下去。
她對面坐著一個女人。
西十歲上下，一身深灰色職業裝，頭髮盤得一絲不苟，耳朵上掛著副細金邊眼鏡。她面前攤著個計算器，手指在上面按得飛快，按完抬頭，把一張紙往楊密那邊推了推。
“這筆宣發的錢，不能再拖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楊密的聲音有點啞，“再給我三天。”
“三天之後呢？”
“我再想辦法。”
“你拿什麼想？”女人把眼鏡往上推了推，語氣硬邦邦的，“啟動資金這塊缺口，不是你多接兩個通告就能補上的。這筆錢一旦斷在這兒，前面投的都打水漂。”
門“咔”地一聲，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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