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張名片在他兜裡躺了兩天，跟那把軟尺擠在一塊兒，邊角硌得他肋骨發癢。
陳肖沒跟楊密提。早上七點的通告，他照舊拎包、遞水、蹲在休息室門口刷手機。楊密問過一次鄭總那邊的後續，他含糊過去，說人家講了回頭約，他等信兒。他把這事兒壓在舌頭底下，心裡那本賬卻翻得勤——玉器鋪那條線己經埋下去了，鄭總只要落一次實，工作室那截缺口就能補上一半。
第三天下午，他癱在工作室休息區的沙發上等楊密收工。空調吹得他腳脖子發涼，他扯過一條薄毯蓋在肚子上，正打算眯一覺，休息區的門“吱”地一聲開了。
曾姐端著兩個杯子走進來。
白瓷杯，杯口冒著熱氣，茶湯黃綠，是她櫃子裡那罐鐵觀音。她把其中一杯擱在陳肖面前的茶几上，另一杯自己端著，在側面的單人沙發裡坐下。
“喝口茶。”
“謝姐。”陳肖把毯子往肚子底下掖了掖，伸手把杯子端起來，抿了一口。茶湯燙，他舌尖一縮，又把杯子放回去。
“昨晚那頓飯，”曾姐吹了吹浮在杯口的茶葉，“鄭總那邊，今天上午來電話了。”
陳肖的眼皮動了一下。
“來電話？”
“他助理打到我這兒，約下週見面，談專案。”曾姐抬起眼，“鄭總在飯桌上提了一嘴，說有個姓陳的助理挺有意思。我這才想起來問你——他給你遞名片了？”
“遞了。”
“你怎麼沒說。”
“我這兩天正準備說。”陳肖往沙發背裡一靠，兩條腿往茶几底下一伸，“這不還沒找著機會嘛。楊密這兩天連著三個通告，我總不能半夜把她薅起來彙報。”
曾姐盯著他看了兩秒，把杯子放下。
“那我替她聽。”
“姐您問。”
“鄭總那個人，我打過幾年交道。不愛聽人吹，認死理，看人下菜碟。”曾姐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，“他在飯桌上跟楊密聊了不到十分鐘，跟你倒聊了小半場。最後那句“有意思”，說的是你。”
“我嘴甜。”
“你嘴甜我信。”曾姐往前傾了半寸，“可他為什麼給你名片，不給楊密？”
“他知道我做不了主，給我就是給我家老闆。”陳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，這回涼了些，“名片這東西，轉一道手才顯得矜持。他首接塞楊密手裡，那叫談判；塞我手裡，那是給她留餘地。姐，這套路您比我熟。”
曾姐的眉毛動了一下。
她端起茶杯，沒喝，又放下。
“小陳，你家裡做什麼的。”
來了。
陳肖心裡那本賬“啪”地翻到那一頁。他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擱，兩隻手往腦後一墊，語氣松得像在聊今晚吃什麼。
“小生意。”
“什麼小生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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