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您說我這是什麼。”
曾姐沒答。
她從包裡摸出個牛皮紙信封，往茶几上一放，壓在那杯茶旁邊。
陳肖的目光落到信封上，落了半秒，又抬起來。
“我託一個做藝人背景核查的朋友，查了點東西。”曾姐的語氣淡下來，“學校、學歷、成績、家庭關係、實習經歷，還有你住那地方——東西那片的房子，中介掛出來什麼樣，我知道。”
陳肖的後槽牙輕輕磕了一下。
“查到什麼了。”
“乾淨。”曾姐把信封往他那邊推了半寸，“乾淨得像張剛印出來的紙。北京某大學計算機系，成績中等偏上，沒掛過科，沒處分，沒欠貸。母親在老家，父親早逝。同學老師說你話不多，人緣還行，沒什麼存在感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一個剛畢業、兩千五月薪、住在衚衕裡的應屆生。”
陳肖沒吭聲。
“太乾淨了，反倒讓我睡不著。”曾姐把身子往前一探，那雙眼睛從鏡片後頭釘過來，“小陳，我總覺得你不是個普通助理。”
那句話落在耳膜上，陳肖的心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一下，就一下。
他臉上那點笑沒變，肩膀沒動，端著茶杯的手也沒抖。他把杯子裡剩的那口茶喝完，茶葉末沾在嘴唇上，他伸舌頭舔了一下。
“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。”他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擱，往沙發裡一癱，扯過毯子蓋到胸口，閉上眼，“我就一鹹魚。您看我這樣，我像什麼人？我這輩子最大的理想，就是盒飯裡那五個雞腿能按時到賬。”
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，哈欠打得眼角泛紅。
“我要是有點本事，我至於在這兒給您端茶倒水嗎。”
曾姐看著他。
她看著他打完那個哈欠，看著他把毯子往上拉到下巴，看著他閉上眼，呼吸慢慢勻下去。
她沒說話。
屋裡的空調外機在窗外嗡嗡響。走廊盡頭有人推著車走過，輪子碾過地磚，咕嚕咕嚕的。茶几上那杯鐵觀音涼透了，茶葉沉在杯底，攤成一小撮。
“鹹魚。”曾姐忽然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鹹魚可不會在飯局上替老闆拉投資。”
“我那是瞎貓碰上死耗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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