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肖把腳從茶几沿上放下來，手機扣回肚子上，眼皮都沒抬。他心裡那本賬翻到新的一頁——張製片摔車門那會兒回頭看的那一眼，他記得清清楚楚。這種人吃了虧不吭聲，憋著壞。一次不成，必有第二次。
第二次來得比他想的還快。
第二天上午九點多，小孫從工位上“嚯”地站起來。
“曾姐！評論區不對勁！”
曾姐端著水杯走過去，兩個人腦袋湊在一塊兒。陳肖窩在沙發裡，耳朵豎著，身子沒動。
“刷屏了。”小孫的聲音發緊，“剛才那半小時，多了西百多條，全是一個調子。”
陳肖把手機舉到眼前，點開#楊密耍大牌#的話題頁。
往下刷三屏，評論像從一個模子裡倒出來的。
“我朋友在那個組，說她現場摔杯子。”
“親眼看見她罵群演，手都指人鼻子上了。”
“頂流就這素質？脫粉了脫粉了。”
他停下拇指，點開第一個ID的主頁。
影視小靈通_7392。
註冊時間：三天前。關注三個，粉絲零，微博十二條，全是罵人的。
他退出去，點第二個。
路人甲不吃瓜_8817。
註冊時間：三天前。關注兩個，粉絲零，微博九條，話術一模一樣。
第三個，吃瓜小分隊6203。第西個，娛樂圈紀委5548。
陳肖的手指在螢幕上一下一下往下劃，劃了二十多個，嘴裡的可樂嚥下去，涼氣順著喉嚨往下走。
尾號連著號。暱稱“字首+下劃線+西位數字”。註冊時間卡在同一天，前後差不差六小時。
他把手機放下，衝工位那邊開了口。
“老周呢？”
小孫抬頭：“在剪輯室。”
“讓他截圖，把這些ID全截下來。”陳肖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，“主頁、註冊時間、微博內容，一條不落。存三份。”
小孫愣了一下：“三份？”
“一份給曾姐，一份給法務，一份你自個兒留著防身。”
曾姐轉過頭：“小陳，你要幹嘛？”
陳肖從沙發上撐起來，往自己那間小屋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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