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密把臉轉向車窗那一邊，抱著胳膊閉上了眼。那句話撂下不到十個小時，床頭櫃上的手機就炸了。
震動聲一下接一下，在木紋桌面上挪了半寸。她伸手摸過來，螢幕的藍光打在眼皮上。
“喂。”
“楊密。”曾姐的聲音劈頭蓋臉砸過來，“你上熱搜了，還是黑熱搜。”
楊密的眼睛睜開了。
她把手機舉到眼前，解鎖，點開。#楊密耍大牌# 七個字掛在熱搜第三，後面跟著個“爆”。往下第二條，#楊密片場欺壓群演#，掛在第十二。
配圖九張。
第一張，她站在一群古裝群演中間，臉扭向一邊，眉頭擰著。第二張，一個場務模樣的男人蹲在她腳邊，她低頭看著那人，嘴唇微張。第三張，她抬著手，掌心朝外，衝著鏡頭方向。
楊密的手指頭停住了。
那張照片裡，她的手是伸出去的，像在推誰。那天她是在跟場務說“這段路你別蹲，鏡頭掃不到”，手是比劃給周導看的。
拍攝角度從下往上，把她的下巴拍得又高又尖。
評論區己經翻了天。
“耍大牌耍到群演頭上了？”
“這手推的誰啊，心疼群演。”
“剛開工作室就這德行，飄了吧。”
楊密把手機往床上一扣。她撐著床沿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兩隻手攥著窗簾邊，指節發白。肩膀抖了兩下。
七點半，工作室的玻璃門被推開。
曾姐衝進來，平板攥在手裡，包都沒放下。楊密跟在後頭，眼圈發青，臉上那點粉蓋不住顴骨上的紅血絲。
“聲明發了沒有？”曾姐把平板往會議桌上一拍。
小孫從工位上探出頭：“發了兩分鐘了，法務還擬了律師函——”
“撤了。”
那兩個字是從沙發上飄過來的。
陳肖窩在那張單人沙發裡，整個人陷進靠背，兩隻腳擱在茶几沿上。他手裡捏著手機，另一隻手搭在肚子上，眼睛盯著螢幕。
曾姐的眉頭擰成疙瘩：“小陳，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——”
“姐，慌什麼。”
他把手機舉起來，衝她晃了晃。螢幕上正是那張“推人”的借位照。
“這照片拍得不錯啊。”陳肖把螢幕轉過來，指了指角落裡半個模糊的人影，“你們看這兒——這半拉腦袋是周導的，他站攝像機旁邊。這角度貼著地，攝影師趴著拍的。”
曾姐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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