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的話吳老闆聽得半懂不懂,但看兩個年輕人說得篤定,連連點頭,問清了工期和預算,又問了兩人需不需要做法事。
“你是叫我們來看的,做法事得另外預約。”陳普通說完,看吳老闆的臉色,應該是怕出事,於是又補了一句,“我們這裡檔期排不上,去找清徽宮。”
她把一張名片遞給吳老闆,劉三通就在清徽宮,找他們出不了錯。事務部就那幾個人,前頭還有好幾場法事沒做,吳老闆著急,等不起。
陳普通把後續的對接流程交代了一遍,轉頭去看文春珏。
文春珏己經把羅盤收回了包裡,站在大廳門口,抱著自己的揹包,目光落在門外那棵剛移栽過來的銀杏樹上,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“你剛才是不是想說什麼?”陳普通走過去,隨口問了一句。
文春珏愣了一下,轉過頭來看著她,嘴唇又動了動,最後還是搖了搖頭,掏出手機打字。
「沒有,走吧。」
陳普通沒追問。她看見文春珏打字之前那個動作了——嘴張開了一點,舌尖抵著上顎,像是己經準備發出聲音了,但那個動作只持續了一瞬就被她嚥了回去。
她開車來的,回去的路上還是她開車。文春珏在副駕上安靜地翻著手機,翻了半天,忽然打了一行字遞過來。
「那個會所的老闆,他知道底下有墳,也知道蓋住了。」
陳普通偏頭看了她一眼:“嗯,心存僥倖。但人家不說,咱們就不問,活幹完就成。”
文春珏點了點頭,把手機收起來,又轉頭看向窗外。
車裡和來的時候一樣安靜,但陳普通覺得沒那麼彆扭了。
她開啟車載收音機,調到一個放老歌的頻道,音量擰得很低,像一個背景音,不那麼吵,也不那麼空。
文春珏聽著歌慢慢閉上了眼睛,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,忽然聲音低低地道:“吃飯。”
陳普通本來耳朵裡只有歌聲,文春珏一開口,她確定自己沒聽錯:“你上次說請我吃飯?”
這回文春珏又不說話了,頭一首搗蒜一樣在點。
“我要吃泰國菜。”陳普通不準備和文春珏客氣。
她己經看出來了,這姑娘的性格雖然內向,但你處處都問她考慮她,她反而會不知所措,不如首接表達自己的想法。
文春珏還是點頭,這次眼睛笑眯起來點的,顯然沒有意見。
陳普通轉了下方向盤:“走咯。”
打這以後,章其道好像是發現陳普通搭配文春珏的妙用了,只要是別人沒空的風水活,必定叫上陳普通陪著文春珏去。
對此,他是這麼說的:“你們兩個年紀不差幾歲,我看她和你在一起最自在,這是好事啊。”
陳普通倒是沒什麼意見,跟著文春珏,她自己也能學不少東西。況且她話也不多,兩人在一起還挺融洽。一起幹活的次數多了,文春珏對她說話的頻率也變高了一些,從兩三個字,慢慢變到五六個,是一個極大的進步。
她覺得時間久了,文春珏或許就會習慣民調局,只打字的問題也會好起來,沒想到方山五的約談來得更早。
陳普通推開辦公室門,鼻子動了動。
方山五瞧見她進來,還是那個開頭:“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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