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腦袋的皮膚是灰青色的,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蠟質光澤,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塗抹過。
腦袋頭頂的頭髮己經掉光了,露出幾塊暗褐色的斑;眼睛半睜著,瞳仁渾濁,像兩顆泡發了的黃豆;嘴微微張著,牙齒參差不齊,瞧著似乎缺了幾根,牙縫裡嵌著黑乎乎的東西。
腦袋在地上滾了兩圈,停住了。
隨即,它的眼睛忽然睜大了,渾濁的瞳仁裡泛起一層暗紅色的光。
它咧開嘴,發出一聲嘶啞的、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低吼,然後整個腦袋從地上彈了起來,在半空中轉了個方向,朝著陳普通飛過來。
這腦袋的耳朵生得齊大,飛起來時候兩隻耳朵像是翅膀一般扇動。
鍾更和鍾還同時抬手,在院子西角各拍下一張符紙,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在院子西周合攏。
鍾更退到迴廊下:“禁制好了,揍它。”
陳普通側身躲過飛來的腦袋,一拳砸在它的側面。
拳頭打上去的感覺不對——
硬邦邦的,像是打在了一顆灌了鉛的皮球上,那腦袋被砸得偏出去兩尺,在空中轉了兩圈,又飛了回來。
它的嘴張得更大了,牙縫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,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。
陳普通往後撤了一步,活動了一下手腕,又撲了上去。
“你就帶回來這麼個醜東西?”鍾還瞧著那腦袋,問身邊的徒兒。
“我挖了三天,”鍾更瞪了一眼身邊的師父,“五百年前煉製的飛頭蠻腦袋,夠她練手了。”
陳普通閃轉騰挪間,己經大致猜出了這東西的身份——
飛頭蠻,古稱落頭民,也叫飛頭獠子。
傳說在百越山地,有一部落名為落頭民,族人的腦袋在夜裡可以離體飛走,部落裡有一專屬的祭祀儀式,名叫蟲落,後來整個部族就以此為名。
常理說,腦袋只能在夜間離體,天亮之前不歸位,那人就會死亡。不過眼前這個飛頭蠻,瞧著像是被某種術法煉化過,瞧著與僵的腦袋有幾分相似。
陳普通側身躲過咬過來的牙,一拳砸在其耳朵部位,將腦袋打飛出去十來米。
接著她準備助跑起跳乘勝追擊,不料飛頭蠻似乎猜到了她的動作,腦袋在空中滑出一道弧線,繞到了陳普通身後。
“太依賴力氣,雖然有了些許控制力道的趨勢,但是方法太單一,容易被抓住破綻。”鍾更緩緩說。
“你給獠牙拔乾淨了嗎?別咬著孩子。”鍾還瞧見飛頭蠻己經一口咬在了陳普通肩膀處。
“乾乾淨淨。”鍾更沒有過多擔心,這東西現在傷不了陳普通。
這一打,就打到了夕陽西下,陳普通坐在地上氣喘吁吁,小腿處,腦袋正死死咬在那裡,尋常方法拔不下來。
她算起來被咬了二三十次,這東西咬人不疼,跟奶狗的牙一樣。
她幾次把它嘴掰開,發現牙中間那黑乎乎的東西類似牙套,將它每一根牙都牢牢箍著,根本使不上力咬出傷口。
“洗澡吃飯。”鍾更上前掰著飛頭蠻的嘴將其取下來,這腦袋在他手裡瞧著十分輕巧聽話。
”。我給早明,結總個寫己自飯完吃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