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井菊次郎的汽車在首相官邸門前停下時，大隈重信已經在二樓會議室等候。
他快步上樓，推開厚重的橡木門，內閣主要成員均已到場——海軍大臣加藤友三郎、陸軍大臣大島健一、藏相若槻禮次郎、內務大臣後藤新平。眾人圍坐在長桌前，面前攤著南洋地圖和情報簡報。
大隈重信見石井進來，放下手中的檔案：“英法公使答應了？”
石井將草案放在桌上，簡明扼要地彙報了談判結果：英法接受日方全部條件，包括軍費黃金支付、技術專家派遣、南洋港口開放，並承認日本在荷屬東印度的行動自由。作為交換，日本需向朝鮮增兵、派艦隊封鎖中國近海、並派陸軍登陸馬來半島。
會議室裡沉默了幾秒。
陸軍大臣大島健一先開口：“向朝鮮增兵，面對的是華瑜的東北叢集。中國國防軍在東北和朝鮮邊境部署了至少三十萬，還有裝甲師。日本在朝鮮駐軍只有六個師團，想要讓中國感到壓力從內地調兵，必須要增兵到二十個師團。還有馬來亞，中國在南洋部署了超過三十萬軍隊，即便有海軍和英法殘軍策應，也要派遣超十個師團，這樣國內就完全空了。”
加藤友三郎接過話：“海軍方面，聯合艦隊主力可以出動，但中國和德國的聯合艦隊實力也不弱，飛機的威脅更是極大。仰光的戰例擺在那裡——英法艦隊在飛機轟炸下幾乎全軍覆沒。日本艦隊若靠近中國海岸，同樣面臨空襲風險。”
藏相若槻禮次郎推了推眼鏡：“財政是另一個問題。英法雖然會支付一定軍費，但戰爭一旦擴大，軍費將成倍增長。日本現在的財政狀況，支撐不了長期戰爭。”
大隈重信聽著眾人發言，沒有急著表態。他轉向石井：“外務省的意見呢？”
石井菊次郎站起身，走到地圖前。
“諸位，現在的局面是——華瑜已經統一中國，驅逐了所有列強勢力，拿回了全部領土和主權。中南半島大半淪陷，下一步，他一定會南下馬來亞，控制馬六甲海峽，甚至是東印度。到那時，日本到歐洲的航運就要看中國的眼色，大部分商品賣不出去只能滯留在帝國本土。”
他頓了頓，手指點在馬來半島。
“英法答應把荷屬東印度讓給我們。蘇門答臘的石油、爪哇的橡膠，那是日本工業的命脈。如果現在不出兵，等華瑜拿下馬來亞，東印度就是他的囊中之物。日本將永遠被困在列島上。帝國的霸業將是一場幻夢。”
大島健一皺眉：“可兵力不足怎麼辦？總不能真的徵兵百萬吧？”
石井答道：“朝鮮方向作牽制，不是決戰。增兵四個師團，擺出進攻姿態，讓華瑜不敢從東北抽調兵力南下。同時，艦隊進入中國南海，逼迫中德海軍對峙，但要避免決戰，以小船襲擾中國的商船。只要拖到雨季，中國前線的物資運不上去，緬甸和印度支那的戰事就會停滯，三國聯軍甚至有機會反攻。”
加藤友三郎沉吟片刻：“這麼做就等於對華全面開戰。帝國已經做好準備了嗎？”
大隈重信終於開口：“所以這是一場賭局。賭的是華瑜兩線作戰——南有緬甸印度支那，北有朝鮮，他顧不過來。”
他環視眾人，語氣沉穩：“英法已經把能給的都給了。荷屬東印度、南洋港口、黃金、技術專家。日本若拒絕，等華瑜收拾完南洋，下一個就是臺灣和朝鮮。到那時，沒有人能幫日本。”
大島健一和加藤友三郎對視一眼，不再反對。
大隈重信站起身：“內閣決議如下：一，加深與英法的同盟關係，接受英法全部條件。二，向朝鮮增兵四個師團，做出進攻平壤的動作。三，聯合艦隊主力從佐世保出發，封鎖中國近海，襲擾南海航線，但避免和中德聯合海軍爆發決戰。四，抽調陸軍四個師團及海軍陸戰隊，準備登陸馬來半島。”
他轉向石井：“你與我現在一同進宮，將內閣建議提呈天皇陛下。”
石井菊次郎躬身領命。
......
一月二十四日，朝鮮半島，鐵原前線
凌晨五時，天還沒亮。駐守鐵原以南警戒陣地的國防軍第三十一師哨兵最先聽到異響——不是風聲，是日軍陣地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和金屬碰撞聲。緊接著，訊號彈從日軍方向升起，慘白的光照亮了整片山谷。
隨後是炮擊。
日軍集中了三個野炮聯隊和一個重炮大隊，對準鐵原正面防線傾瀉火力。炮彈落點密集得像是用尺子量過，第一輪齊射就覆蓋了三十一師前沿的三個連級陣地。凍土被炸開，積雪混著泥土拋向半空，電話線全部切斷，前沿觀察哨在頭十分鐘內全部失聯。
炮擊持續了四十分鐘。隨後，日軍步兵發起衝鋒。密集的散兵線踩著凍硬的稻田埂向前推進，三八式步槍的齊射聲連成一片。他們不計傷亡，一波接一波，前面的倒下，後面的踩著屍體繼續衝。機槍手拼命掃射，但日軍散兵線太密，打倒一排又上來一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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