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指揮室裡即便亮著三盞電燈，光線也很昏暗。劉明昭坐在桌前，面前攤著地圖，手裡捏著幾封剛到的電報。
“三個師的位置？”劉明昭開口，聲音不高。
參謀指著地圖上的三個藍圈：“十分鐘前各師彙報了各自的位置。二十六師在平壤東南約十五公里，急行軍一個小時可到外圍。二十七師在東面約二十公里，一個半小時。三十八師在東北方向，也是二十公里出頭，一個半小時。”
劉明昭看了看懷錶，十點整。
“日軍情況呢？”
參謀長又指了指東門：“日軍三個師團已經到達了城郊，第九師團的一個旅團和四十一師激戰一晝夜，又被120團夾擊，基本喪失了戰鬥力，剩餘一個師團在城外搭建營地。第三和第十師團是攻城的主力，大片城區已經被日軍控制。”
“命令二十六師，十一點之前必須到達平壤東南外圍。到了之後不要行動，先構築炮兵陣地，在城外隱蔽待命。”他的鉛筆點在平壤外的東南角，“二十七師和三十八師，十一點半之前到達東北和正東外圍。同樣隱蔽待命，構築炮兵陣地，等訊號。”
旁邊的電報員記下命令，轉身去發電報。
同一時間
京城的朝鮮總督府，日軍朝鮮軍司令官上原勇作大將站在地圖前。斑駁的日光把地圖上的等高線照得忽明忽暗。
侍從在旁邊彙報平壤前線剛發來的電報：“第三師團和第十師團各一個旅團已經入城，目前正沿東門向西推進。中國軍隊的抵抗十分激烈，且早有準備，城內密佈大小不一的明暗火力點，我軍推進十分緩慢，目前還未見到中國軍隊的主防線。”
上原盯著地圖上的平壤城。城東已經被日軍控制，雙方正在爭奪城中心。中國軍隊在城南、城北的抵抗並不堅決，兩片地區落入日軍掌控只是時間問題。
“劉明昭的指揮部在哪？”上原問。
參謀長遲疑了一下：“目前判斷，劉明昭的指揮部應該還在城內。但具體位置不清楚。”
“在城裡？”
上原遲疑了一下，還是命令道：“第三師團、第十師團，不惜一切代價，天黑之前拿下平壤全城。第九師團在城外休整，同時警戒外圍，把偵察人員散出去，越遠越好。”
“司令官，城內巷戰，我們的兵力優勢無法體現。而且中國軍隊在城裡建了大量的工事，沒有重炮協助，步兵強攻傷亡會很大。只給前線半天時間是不是太倉促了？”
上原搖搖頭：“等中國軍隊的援軍趕到，我們連撤都撤不出來。安東離平壤沒有多遠，時間拖得越久，對我們越不利。”
......
入城的日軍第三師團和第十師團接到命令後，立即調整部署。原本謹慎推進的巷戰節奏被徹底打破，日軍士兵從街道兩側的房屋裡湧出來，端著刺刀，踩著同伴的屍體往前衝。指揮官的軍刀指向西面，嘴裡喊著“突擊”，聲音在城中此起彼伏。
城中心，警衛團的防線最先承壓。
日軍一個大隊沿著中央大街推進，兩翼沿著小巷滲透。一營長趴在街角沙袋後面，看著日軍散兵線越逼越近，低聲對傳令兵說：“傳令下去，別急著開火，等我訊號。”
日軍的散兵線越來越近——兩百米，一百五十米，一百米。他咬著牙，一動不動。
“營長，五十米了！”副營長壓低聲音。
“再放。”
日軍進到三十米時，一營長猛地揮手：“打！”
瞬間，整條街的房屋窗戶同時被推開，步槍、輕機槍、重機槍從十幾個射擊孔裡噴出火舌。子彈像潑水一樣掃進日軍散兵線，前排計程車兵成片倒下。還沒等日軍反應過來，街角後面的迫擊炮也開了火，炮彈落進日軍後續隊伍裡，炸開一團團火光。
日軍被這突如其來的火力打懵了。散兵線被攔腰截斷，前面的想衝，後面的想退，擠在街道中間成了活靶子。機槍子彈掃過之處，日軍士兵一排排栽倒。迫擊炮彈一顆接一顆落下，炸得街道上磚石橫飛，斷肢和武器碎片拋向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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