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奕順手拿起桌上的一個饅頭,掰開一半塞進嘴裡,含含糊糊地接著說。
“黑點怎麼了,多曬太陽補鈣。而且你們這膚色不是黑,是小麥色。”
“知道外面那些小姑娘花多少錢去美容院才能曬出這種效果嗎?她們還得排隊預約,你們這是免費贈送,賺大了。”
幾個女兵被他說得笑成一團,蘇梅捂著嘴直樂,短髮圓臉的那個姑娘更是笑得趴在了桌上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周奕喝了口湯順了順嗓子:“開個玩笑。不過說真的,這可不是普通的黑,這是你們在訓練場上摸爬滾打留下的印記,是獨一無二的勳章。”
“你們穿著這身軍裝站在國旗下敬禮的時候,誰敢說你們不美,我跟誰急。”
飯桌上的笑聲漸漸收了,但每個女兵臉上的笑意沒有消失,只是從剛才那種開懷大笑變成了一種被理解之後微微發暖的笑。
何曉燕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,半開玩笑地嗔道:“還是奕老師會哄人,來來來,吃飯吃飯,再說下去我們都不用吃了,光聽你說話就能飽。”
周奕也不客氣,拿起筷子夾了塊紅燒肉塞進嘴裡。
說實話,部隊食堂的伙食雖然賣相不怎麼樣,但味道相當不錯,米飯蒸得軟硬適中,配上一碟酸辣土豆絲和一盆熱氣騰騰的紫菜蛋花湯,簡單卻紮實。
他邊吃邊在心裡暗暗點頭,這炊事班長的水平,比外面不少飯店都強。
晚飯吃到後半程,氣氛已經從一開始的拘謹和好奇變成了熱熱鬧鬧的嘮家常。
幾個膽子大的女兵輪番向周奕提問,周奕都高情商發言,整個桌子的人都笑瘋了,連旁邊桌的男兵都轉過頭來看這邊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周奕一邊應付著她們層出不窮的問題,一邊也在不經意間打量著這些女兵。
她們吃飯的速度都很快,筷子扒拉米飯的動作麻利而自然,沒有人挑食,沒有人剩下,菜盆裡的土豆燉牛肉被分得乾乾淨淨,連湯汁都有人蘸著饅頭吃掉了。
有幾個女兵手腕上貼著創可貼,還有個女生手背上有一道淺粉色的新疤,但她自己似乎毫不在意,照樣該夾菜夾菜,該說笑說笑。
周奕看著這些二十出頭的丫頭,心裡湧起一種莫名的感受。
她們臉上還帶著幾分未褪乾淨的稚氣,放在外面,這個年紀的女孩還在大學校園裡追劇、逛街、談戀愛。
但她們已經能熟練地拆卸槍械,能在泥水裡匍匐前進,能在凌晨的緊急集合哨聲中從床上彈起來。
正當他還在心裡感慨的時候,外面的操場上忽然傳來一陣嘹亮的歌聲,緊接著是整齊劃一的掌聲和拉歌的號子。
周玉瑤放下筷子:“今天飯後有娛樂活動,各個連隊拉歌比賽。你去不去看?”
周奕一聽來了精神,把手裡的饅頭三口並作兩口塞進嘴裡,接過何曉燕遞來的紙巾擦了擦手,興致勃勃地說去去去,這個必須去。
周奕跟著周玉瑤走到操場上,眼前的場面比他想象中熱鬧得多。
各連隊的戰士按方陣坐在馬紮上,一個連隊剛吼完一首軍歌,對面的連隊立刻接上,聲音一個比一個嘹亮,掌聲和拉歌的號子此起彼伏。
周玉瑤帶他在特戰分隊的方陣邊上找了個空位坐下,幾個女兵看到周奕過來,興奮地往旁邊挪了挪,給他騰出更大的位置。
趙剛正揹著手在各連隊方陣之間巡視,看到周奕坐在特戰分隊邊上,便邁步走了過來。
“奕老師,還習慣嗎?住的地方條件有限,有什麼需要隨時跟我說。”
周奕連忙站起來,衝趙剛點了點頭:“趙隊長您太客氣了,條件比我想象中好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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