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剛聽完呵呵一笑,擺了擺手說:“那都是演習和野外駐訓才有,平時他們都在這邊,生活條件雖然比不上市區,但該有的都有。”
他指了指操場邊上那棟三層小樓說那是去年剛翻新的文化活動中心,裡面有圖書室、檯球桌,週末還能看電影。
周奕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點了點頭,心裡對這個部隊的印象又重新整理了幾分。
趙剛走到操場中央,拿起掛在胸前的哨子吹了一聲。
尖厲的哨音劃破夜空中還在此起彼伏的拉歌聲,所有方陣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,齊刷刷地安靜下來,幾百雙眼睛同時轉向操場中央。
“不用那麼緊張,放鬆點。”
趙剛的聲音中氣十足,在安靜的操場上格外清晰,“今天我們軍營來了一位特殊客人。”
他側過身,目光投向特戰分隊方陣邊上那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人。
所有人的視線順著他的目光齊刷刷地轉過去,幾百雙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打在周奕身上。
趙剛笑了笑,繼續說道:“相信有些人白天也聽說了,就是唱《萬疆》的周奕,奕老師。大家掌聲歡迎!”
操場上瞬間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,還夾雜著幾聲興奮的口哨和叫好。
旁邊幾個男兵方陣的戰士伸長了脖子往這邊張望,有個坐在後排的班長直接站了起來,雙手舉過頭頂用力鼓掌,嘴裡還喊著“奕老師來一個”。
周奕站起身來,衝操場上的戰士們微微鞠了一躬,然後邁步朝趙剛走去。
趙剛等他走到身邊,側過頭壓低聲音說了句“跟大家說兩句吧”,然後把手裡的話筒遞了過去。
周奕接過話筒,目光從面前一張張年輕而熱切的面孔上掃過,想了想,把話筒舉到嘴邊。
“同志們,大家晚上好。很高興這次收到趙隊長的邀請來到軍營。在這裡我想先申明一下。”
“我的身份不是什麼奕老師,也不是什麼音樂總監,而是一個從萬家燈火中走到這裡的普通人。
“其實我們年齡都差不多,甚至比我小的也大有人在。”
他放下話筒,往前走了兩步,聲音在沒有擴音器的情況下反而更自然了幾分。
“剛才在食堂吃飯的時候,我注意到有好幾個同志手腕上貼著創可貼,還有個同志手背上有一道還沒好利索的疤。”
“外面那些跟你們同齡的年輕人,手上貼個創可貼都要拍照發朋友圈求安慰。你們呢?該夾菜夾菜,該說笑說笑,跟沒事人一樣。”
臺下幾個女兵互相看了一眼,嘴角浮起一絲默契的笑。
然後抬起頭繼續看著操場中央那個白襯衫的身影。
夜風吹過,旗杆上的旗幟獵獵作響,幾百雙眼睛安靜地看著他,等著他繼續說下去。
“可能你們在參軍的時候,身邊會有人問,當兵有什麼用?現在又沒有戰爭,又不會打仗。”
有幾個戰士微微低下了頭,嘴角浮起一絲苦笑,顯然這話他們聽過不止一次。
“我想說的是,正是因為有你們在,所以才沒有戰爭。”
那幾個低下頭的戰士猛地抬起頭來,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顫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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