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安拍了拍龍書案。
朕要把這天下的水，徹底攪渾。這事，內閣去辦。十天之內，朕要看到第一剷土挖下去！
這簡直就是瘋子一樣的命令。
挖一條直線穿山的人工運河？這得填進去多少人命，砸進去多少銀子。日結五十文，還要發媳婦，這簡直就是把國庫按在地上放血。
陳安就在等魏淵反駁。只要魏淵說這不可能，他就能順理成章地把整個計劃全盤推翻。
然而。
魏淵趴在地上，肩膀開始劇烈地抖動起來。
他不僅沒有反駁。他居然哭了。
是那種壓抑不住的、帶著極度亢奮的抽泣。
老臣......老臣領旨！
魏淵抬起頭，滿臉都是淚水，混著地上的灰塵，顯得無比狼狽，但他眼裡的狂熱已經徹底燃燒到了頂點。
陛下這是要徹底斷絕那些世家門閥的退路啊！
魏淵對著那條橫穿三座大山的紅線，一連磕了三個響頭。
直線挖河，必然要徵調沿途所有士紳的良田。陛下這是藉著挖河的名義，明正言順地剝奪他們土地！
把利息提到五分，這是要把全天下所有藏在地窖裡的死錢，全部逼出來！
魏淵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牆上摩擦。
陛下此計，乃是曠古絕今的毒計，也是曠古絕今的陽謀！老臣就算粉身碎骨，也定要替陛下把這條通天大運河給挖出來！
魏淵連滾帶爬地站起來，把那張畫了紅線的草圖死死抱在懷裡，倒退著出了御書房。
陳安站在原地。
他看著魏淵消失在門外的背影。
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。
完了。
徹底完了。
他本想用一個絕對不可能完成的荒唐工程去撐爆系統。結果魏淵這老神經病，居然把這理解成了暴力拆遷和強制兼併的終極手段。
大乾的這幫臣子，腦回路全是被驢踢過的。
陳安跌坐在龍椅上。盯著視線右上角那個穩如泰山的進度條。
那進度條不僅沒往下掉，反而隱隱約約透出了一點金光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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