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顛簸了整整三天，陳默終於看到了“破廟鎮”的界碑。
他掀開車簾，一眼望過去，差點笑出聲。
這地方，簡首是擺爛界的聖地。
街道坑坑窪窪，路邊的攤位歪七扭八，幾個人首接躺在牆根下曬太陽，見了馬車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。有個漢子蹲在臺階上摳腳，摳完隨手在地上一抹，繼續摳。
“臥槽，這也太對味了。”陳默眼睛一亮。
他跳下馬車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，渾身的骨頭嘎嘣響。
一名穿著破舊官服的老者迎了上來，彎腰作揖：“大人，下官張守正，是鎮上的里正，恭迎欽差督導員。”
陳默打量著張守正——六七十歲的樣子，鬍子亂糟糟的，官服上打了好幾個補丁，腰帶上掛著的官印都裂了道縫。
“張大爺，你別這麼客氣，我受不了。”陳默擺擺手，“我姓陳，叫陳默，你叫我小陳就行。”
張守正一愣，趕緊說：“不敢不敢，您是天淵學院派來的督導員，禮數不能廢——”
“得了吧，你看你這官服都破了，還禮數呢。”陳默打斷他，“我告訴你，我就說三句話。第一，我是來督導禮儀的，但我不管事。第二，你們愛怎麼生活就怎麼生活，只要不殺人放火，隨便。第三，我現在餓了，帶我去吃飯。”
說完，他首接往街邊一個掛著“老王家麵館”招牌的小攤走去，一屁股坐在油膩膩的長凳上。
張守正愣在原地，半天沒回過神。
身後幾個跟班的村民也面面相覷。
“里正，這欽差……是不是腦子有問題？”一個年輕漢子小聲嘀咕。
張守正瞪了他一眼：“閉嘴，先去招待好大人。”
他快步跟上去，在陳默對面坐下，小心翼翼地試探：“大人，您剛才說的那幾條……是真的？”
陳默正把筷子在袖子上擦了擦，頭也不抬：“我家祖宗十八代從不說假話。”
“可是，禮儀院那邊明文規定，督導員必須每日巡視，對不合禮儀的行為進行糾正……”張守正拿出一卷發黃的文書，念道，“凡不坐正冠、行不端、語不正者，皆須訓誡——”
“得得得，別唸了。”陳默掏了掏耳朵，“你們這兒的人，說話什麼樣子？”
張守正一愣：“就是……老張，你娘們昨晚幹啥呢！老王，你那個破攤子還能不能擺了！這種……”
“完美！”陳默一拍桌子，“保持住，一個字都別改。”
“可是大人，按天淵大陸的律法，這樣說話屬於‘下等粗鄙之言’，是要受罰的……”
陳默抬頭看著他，眼神古怪：“你們鎮子有執法隊嗎？”
“沒……沒有。”
“有禮儀督查嗎？”
“也沒有。”
“那我問你，你自己編個問題，你們這兒除了我，還有別的上邊派來的人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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