栓子正蔫頭耷腦守在門口,看著兩個小少爺在院裡玩,瞧見小苗,臉上立馬露出點笑,趕緊湊過來壓低聲音:“你咋來了?”
小苗掃了一眼院裡的孩子,見沒人注意,趕緊掏出手絹:“快轉過來吃!我們長官剛買的點心,賊好吃!”
栓子連忙擺手:“你自己吃吧。”
小苗瞪他一眼:“我那兒還有一大堆呢!我們長官大方得很,哪像你們家,摳摳搜搜的。”
栓子不再推讓,趕緊背過身子,先小口抿了一點,嚐到甜味,立馬大口扒拉,三兩下就把兩塊糕點吃了個乾淨。他拿起手絹:“我幫你洗了吧。”
小苗一把搶過來:“咱倆誰跟誰,用不著!”
話音剛落,院裡“咚”的一聲,王處長的小兒子摔在地上,張嘴哇哇大哭。
栓子臉色一慌,急忙推小苗:“你快走!太太要是看見,指定連你也一起罵!”
說完趕緊衝上去扶起孩子。
小苗早知道王太太潑辣,不敢多待,連忙躲到一旁牆角。
果不其然,一個胖婦人猛地從屋裡衝出來,手裡攥著根雞毛撣子,指著栓子劈頭蓋臉就罵:“栓子!讓你看孩子你都看不住,你是吃乾飯的?”
話音未落,雞毛撣子狠狠朝著栓子身上抽下去。
遠處的小苗看著,咬著牙低聲罵了句:“臭婆娘!”
張處長的太太是地道的江浙女子,一身素雅旗袍襯得溫婉得體。瞧見孟玉虎上門,她立刻滿臉笑意迎了上來:“孟科長來啦,快進屋!來就來了,還特意帶東西,實在太客氣了。”
孟玉虎連忙拱手應聲:“嫂子,我初次登門拜訪,些許薄禮,您可千萬別嫌棄。”
話音剛落,張處長便從屋內快步走出,笑著招呼:“老弟,太過見外了,快進來坐!”
孟玉虎雙手捧著木盒遞上前,誠懇說道:“張老哥,今日初次登門,我特意備了一方硯臺。素來聽聞老哥筆墨出眾,便冒昧拿來相送,不知合不合心意,還望老哥包涵。”
張處長笑著接過木盒:“你也太破費了,快快落座。”
“你們兄弟二人慢慢聊著,我去後廚看看飯菜。”張太太笑意盈盈地叮囑一句。
張處長當即高聲吩咐:“讓張媽手腳快些!今日我要和孟老弟好好喝上兩杯,把那罈陳年花雕溫上!”
“曉得啦。”張太太應下一聲,轉身款款走入後廚。
孟玉虎順勢環顧屋內陳設,屋內雅緻清淨,處處透著書卷氣,他笑著讚歎:“張老哥,不愧是飽讀詩書的人,府上這佈置格調,果真不一樣。”
“不值一提,都是尋常擺設罷了。”張處長笑著擺手,隨即開啟手中的硯臺木盒。
看清盒中硯臺的剎那,他眼中驟然一亮,語氣滿是欣喜:“好硯!老弟,你這份禮物實在貴重,太客氣了!”
孟玉虎心中微微訝異,面上卻不露分毫,淡然笑道:“不過是偶然淘來的物件。我粗人一個,字寫得潦草,實在配不上這好物。老哥偏愛筆墨,能入你的眼,便是最好的去處。”
張處長愛不釋手地摩挲著硯臺,神色格外歡喜,連連招呼:“喜歡!太喜歡了!老弟快坐!”
說著他轉身從櫃子裡取出兩條上好的香菸,遞到孟玉虎面前,笑道:“禮尚往來。我素來不抽菸,旁人送來的物件放著也是閒置,你平日裡愛抽,待會盡數帶回去。”
孟玉虎爽朗一笑,坦然收下:“那我便不跟老哥見外了,多謝老哥厚贈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