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回答斷斷續續,像在走神。
等到夜晚,嚮導於心不忍:
「江教授,那人從下午一直坐到天黑,水都沒喝一口,要不要叫他進來?」
「不行。」
最後,靳屹川還是進來了。
因昏倒,被抬了進來。
我坐在行軍床邊,看著這幅熟悉的臉。
短短三年,像變了一個人。
憔悴,疲憊,不復意氣風發。
剛起身,準備回房歇息。
他忽然從身後叫住我,聲音又啞又急:
「沈灼的事,我必須向你坦白。」
我背對著他,沒動。
「她懷孕了,在溫泉山莊那次,這並非我本意,是她動了手腳。」
「那天我給你打了23個電話,她拿驗孕棒給我看時,手機掉水裡報廢了,沒法再聯絡你。
「第二天她就跟我說,如果不跟她結婚,就把孩子的事捅到單位去。」
我轉過臉看他。
月光底下,他臉上的淤青更明顯了,眼窩深陷,像個被掏空了的殼。
「我想拿掉,她不同意,直到我說讓她捅出去吧,反正這輩子我只會娶你時,她才終於鬆了口,代價是我名下大部分資產。
「我全答應了,帶她去醫院那天,她躺在手術檯上還在笑,說靳屹川你跑不掉了,這輩子都欠她的。」
風把他的話撕成碎片,又拼湊成可笑的形狀。
男人在沒有成就時,故作深情就是他們自以為的魅力。
「手術做完,她收集了所有病歷和錄音,轉頭就告了我。」
他笑聲乾澀,像砂紙蹭著骨頭:
「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,調查組第二天就來了,紀檢公安媒體輪番拷打,忙得我分不清白天黑夜。」
我笑笑:
「你現在說的這些,和我有關係嗎?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