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,孩子。”老吳蹲下來,把一碗小米粥捧在手裡遞過去,手懸在半空沒敢直接塞。
“慢點啊,剛熬出來的,燙舌頭。”
一股子米香衝出來,混著那點淡淡的棗甜味兒。
小滿動作頓了很久,才緩緩抬起頭。
粥熬得金黃濃稠,米油掛在盒壁上,香呼呼的。
她盯著看了兩秒,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,一滴、兩滴,砸在自己灰撲撲的手背上。
她伸出兩隻手去接那個碗,指尖黑黑瘦瘦,碗沿白生生的。
燙,很燙,她攥得死緊,像攥著什麼一鬆手就會飛走的東西。
“……謝謝恩人。”
聲音啞得厲害,這四個字卻咬得清楚。
老吳被這一聲叫得鼻子一酸,扭頭假裝拍褲子上的灰:“快別瞎叫,啥恩人不恩人的,慢慢喝啊。”
正說著,紅姐風風火火從巷口轉出來,左右手各提著一桶水。
是那種12升一桶的水,可大一桶了。
她胳膊上的青筋繃著,臉不紅氣不喘,往地上一頓:“水給你擱這兒了啊!兩桶,夠了不?不夠姨再給你拿點!”
小滿震驚的看著那兩大桶水。
“夠了,謝謝恩人。”
這一聲恩人叫的紅姐眼睛都發紅了。
“好孩子,好孩子,你快吃東西。”
她拽了拽老吳,倆人自覺往後退了兩步走到巷子口,誰也不盯著孩子看。
“派出所還沒來?”紅姐壓著嗓子問。
“應該快,哎,那不警車燈閃呢嗎?”
巷口隱約傳來警用摩托的突突聲。
紅姐家那位是這片兒的所長,正騎著車過來,老遠就瞅見自家媳婦跟個門神似的杵在巷子裡。
車一停,人還沒下來,紅姐就迎上去,話趕話往外倒:“就那小孩,今天才流浪到咱這條街上的,差點被人販子拐了,說不清家在哪兒,餓得都快站不住了,你給查查。”
她邊說邊往後指。
話沒說完,手僵在半空。
牆角空了。
孩子沒了,剛才提過來的水跟包子通通都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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