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著那些袋子,目光熱切得像是要把編織袋燒出兩個洞來。
他太期待了,期待小滿說出那兩個字。
那兩個能讓他這把老骨頭當場跪下來的字。
旁邊有人先繃不住了。
大壯一個箭步跨進院子,蹲下來摸了摸袋子的表面,手指頭都在顫,聲音尖得變了調。
“小滿,這些袋子裡邊裝的……該不會是米吧?”
小滿站在袋子堆旁邊,露出一口大白牙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。
“對啊,大壯叔叔,你猜得真準!就是米哦!”
她拍了拍身邊最高的那袋,手掌拍在編織袋上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雖然這些米有點碎,還是陳米,但是比咱們這邊那些碎米可好太多了。最主要是,特別便宜!四千塊錢就買了這麼多,那個老闆說一共有五千多斤呢,多出來的全送給我了!”
院子裡死一般寂靜。
村長覺得自己的耳朵大概出了毛病。
“多少?”他張了張嘴,聲音乾澀得像枯井底下的裂縫,“五……五千斤?”
小滿用力點了點頭。
“嗯!五千多斤呢,村長爺爺!夠咱們吃好久好久的了!”
村長腿一軟,往後踉蹌了半步,被跟上來的柳大夫一把扶住。
他張著嘴,嘴唇哆嗦了好幾下,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。
那雙渾濁的老眼裡,有什麼東西在打轉。
五千斤。
五千斤白米。
堆在他家院子裡。
他活了一輩子,見過的最多的糧食,還是三年前徵糧,村裡一共拉去的那八百斤。
大壯已經瘋了似的撲上去,扯開一袋子的封口,雙手插進去,捧起一大把米來。
碎米粒從他指縫間簌簌往下掉,他低頭看著掌心裡那些白色的顆粒,喉嚨裡發出一聲嗚咽。
“是真的……是真的米…這米可比咱們這邊賣的碎米好多了,村長,你看。”
說著雙手小心地捧起了一些米,給大家看了看,白花花的大米雖然碎了點,但是顆粒度挺大的,比起他們鎮上米鋪賣的碎米,可好的不止一丁半點兒。
柳大夫慢慢走過來,捻起幾粒米在指尖搓了搓,湊近鼻子聞了聞。
“是陳米,碎了些,但沒黴,沒爛。這可真是好米呀。”他聲音哽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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