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寒山寺一行,許氏對外稱病,沈家對沈知薇更是沒有絲毫過問,彷彿從未有過這個人一般。
陸凝玉強壓住心頭翻湧的驚濤,聲音微顫:“那……婆母為何又將知薇帶回沈家?”
南陽王眸色沉沉,似有寒霜覆面:“因為四年前,有人高密。”
他語氣極輕,卻如重錘砸落。
“君蓉本可安穩度日,可有一日,有人遞了密信至沈家,說沈知薇實為君蓉與外人的私生之女,血脈不正,不堪承襲沈氏宗祧。沈硯之震怒,欲將孩子送走。許君蓉情急之下,只得謊稱這是她妹妹的血脈。”
陸凝玉怔住:“所以……婆母是用妹妹的身份,保住了知薇?”
“不錯。”南陽王頷首,“而許君綰嫁入江南後一直無嗣,族中無人爭產,許家姐妹達成同盟,許君綰便借其名,將知薇記在她名下,避免了其夫家吃絕戶。”
“沈家答應了,卻是將知薇除名,對外依舊稱她是沈家嫡女。”
“知薇的身份,我也是最近才知。原先一直以為是君蓉在我之前便和沈硯之有了……
南陽王聲音低沉,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澀意,“若早知是她替我護住這血脈,我何至於……”
他話未說完,手指卻抑制不住的地叩了叩茶案,面色很是痛苦。
陸凝玉垂眸:“王爺既已知曉知薇身世,”她緩緩抬眼,目光清亮如雪後初霽,“為何不早些認回?哪怕暗中照拂,也勝過讓她在沈家如履薄冰。”
南陽王沉默片刻,忽而冷笑:“認回?本王若認,便是坐實許君蓉婚前失貞,許氏滿門蒙羞;更是打聖上面子,當年賜婚,可是天子親點的‘忠良聯姻’。一旦掀開,牽連的不止是沈許兩家,還有北境軍中舊部、寒山寺上下僧眾,甚至……還有我軍中將士殘存的幾支旁系。”
他盯著她,一字一句:“你以為,本王不想認?可這世道,認一個女兒,要搭上多少條命?”
陸凝玉心頭一震,終於明白為何婆母鬱鬱寡歡,未吐露半句。
是不敢信任何人。
“你比君蓉有魄力,也比本王有勇氣與膽量。”南陽王抬眸看向陸凝玉:“三罰臺你能活著走下來,不容易。”
屋外風雪更急,簷角鈴鐺叮噹亂響,吵得人心惶惶。
良久,陸凝玉輕聲道:“那如今……王爺打算如何?”
南陽王站起身,銀髮映著屋外微光,竟透出幾分蒼涼:“本王有個請求。”
“王爺這是什麼意思。”陸凝玉疑惑。
他緩緩轉身,眼中寒光凜冽:“我給你一直暗衛,你幫我照顧知薇。”
“我?”陸凝玉微怔。
“不錯。”南陽王從袖中取出一枚銅符,置於案上,“君蓉既然信你,那便不會錯。”
只聽他長嘆一聲:“我沒有辦法認回知薇,可你們陸家,可以多一個姑娘。”
還不等開口,南陽王繼續說道:“陸家軍是在黃沙谷遇險,當時領兵的是大夏三皇子,還有北蠻的軍隊。”
陸凝玉瞳孔猛地一縮,原來是這樣,伏擊的軍隊竟然還有還有大夏三皇子?不是說只有北蠻嗎?
南陽王瞥了一眼案上銅符,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:“你們陸家的軍隊已經不能用了,這暗衛,算我送你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