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漫長夜,無心睡眠,看著床榻上的小姑娘,陸凝玉心中可謂是百感交集。
晚些時候,月昭回來了,將東西遞給陸凝玉:“姑娘,和離書拿到了。”
“沈域簽了幾封?”她凝眸開口詢問。
“撕了三封,剩下的五封都簽了。”
陸凝玉接過那疊紙,白玉般的指尖在“沈域”二字上摩挲著,冷笑低喃:“終於結束了。”
她將和離書收好,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,雪已停了,天邊也逐漸泛起青灰。
“月昭,”她忽然開口,“你去查過沒有,黃沙谷那一戰,都有誰在場?”
月昭垂首:“屬下查到,當日有錦麟衛暗中隨行,但行蹤詭秘,戰後便銷聲匿跡。另有一支打著漕運旗號的私兵,在谷口徘徊半日,見火起即退。”
陸凝玉眸光驟冷。
漕運……。
床榻上,沈知薇翻了個身,小臉埋在被褥裡,呼吸輕淺如貓兒。、動靜驚動了陸凝玉,她起身走近,替她掖了掖被角,動作很是輕柔。
“你速速將和離書送回上京府衙存檔,隨後再來寒山寺,帶著知薇和青煙先去雲州。”陸凝玉摩挲著手上的東西,眸子之中幽深如潭水。
“雲州?”月昭微怔,“可姑娘您呢?”
陸凝玉沒有立刻回答,用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沈知薇額前碎髮,目光落在孩子頸間那枚暗紅胎記上。
“我得去黃沙谷。”她聲音很輕,卻字字如釘,“若錦麟衛真在場,便有人親眼見過兄長最後一戰。活要見人,死……也該有骨。”
月昭心頭一緊:“可那裡如今是戰亂四起,朝廷設了數道關卡,連鳥都飛不過。”
“所以你先走。”陸凝玉轉身,從妝匣底層取出一枚銅符,塞入月昭手中,“持此符,走西陘古道,繞過雁門戍。鄞州城東有家‘濟世堂’,掌櫃姓陳,是我陸家舊部。告訴他‘楓葉落了’,自會帶你們去雲州陸家。”
如今尋常的官道不能走了。
“還有,南陽王給我的這隊暗衛也會和你一起護送知薇雲州,屆時,你告訴母親,往後知薇便是我陸家在外養病的五姑娘,陸姣姣。”
青煙似乎也聽見了屋內的動靜,紅著眼眶跑進屋內:“姑娘,您是想一個人去大夏找大公子嗎?”
小丫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:“如今戰亂四起,大燕更是內有奸臣,外有敵寇,大夏盡是蠻夷,若是您去了,就……就回不來可怎麼辦!”
青煙哽咽難言,只死死攥住衣袖,豆大的淚珠砸在地上:“姑娘說的生意,就是拿到南陽王這支暗衛嗎?”
陸凝玉點頭:“是。”
一開始,本來打算用那批暗中發現的鐵礦作為交換,可卻沒有想到,還有知薇的事。
青煙捂著嘴再也忍不住嗚嗚的哭了:“姑娘從一開始便沒想過自己,打算用這隊人護住陸氏!”
旁邊的月昭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姑娘若執意前往,屬下願隨行。”
“不行。”陸凝玉斷然拒絕,“你得護著知薇。雲州遙遠,既然南陽王將這暗衛給我,我便首先護好知薇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低沉如絮:“況且,陸家的根基不能斷,你也得替我護好母親與嫂嫂。”
”……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