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接人把鑰匙和一張紙條塞給林閒的時候，手指頭離他的皮膚保持著一釐米的安全距離。
“規矩都在紙上，上一任試睡的留的。“他說完就往後退了兩步，“我送到電梯口，你自己上去。住滿七天，錢每天自動結。“
林閒低頭看那張紙。
A4紙對摺了兩次，邊角起了毛，上面的字是用水筆寫的，潦草得筆畫都在抖。
【住在14號，記住三條。】
【一、過了十二點，別在客廳待。十分鐘，頂多十分鐘。】
【二、別碰她的工牌。不管它在哪，別碰。】
【三、有人問你這房子死沒死過人，照實說。千萬，照實說。】
沒有落款。紙的背面還有半行字，寫到一半劃掉了，劃得很重，紙都劃破了，只認得出前三個字。
【她不是】
林閒抬頭想問，交接人已經退進了電梯。電梯門合上前，那人擠出一個笑，比哭還難看。
“兄弟，錢是好東西。“他說，“命也是。“
合同是今天早上籤的。恆昌法拍，白紙黑字，日結三千，試睡期間全程直播留證。林閒逐條看完，只有一條用括號印在小字裡：（乙方在房源內發生的一切人身意外，甲方概不負責。）
他指著那行小字問了一句，代表笑著說，走個形式，現在都這麼寫。
日結的第一筆三千塊，十分鐘前剛到賬。錢是真的。
靜安裡14號在十六樓。電梯一路上行，數字一跳一跳，林閒把那張紙條又看了一遍，疊好，塞進貼身的口袋。
他幹過兩年中介，見過客戶為了壓價把房子說得多邪乎，也見過房東為了出手把死過人說成壽終正寢。紙條這種東西，他見過，多數是前試睡員嚇後來人的惡作劇。
至於萬一不是惡作劇呢。
他轉了轉手腕上的桃木珠。那正好是他的專業領域。
進門，兩室一廳，南北通透，客廳朝南帶個大陽臺。林閒把揹包往玄關一放，職業病先犯了，掏出手機先拍了一圈影片，然後從包裡摸出支架，架好，開播。
直播間名字他昨晚想好了：【今晚睡哪兒】。
標題：【凶宅試睡第一晚，死了三個人的房子長什麼樣】
開播十分鐘，線上人數破了五百。
【愛釣大鯊魚：主播這是以身試法？】
【一口井：前排，瓜子可樂已備好】
【濱江一枝花：靜安裡14號？？主播你膽子是真的肥】
“家人們晚上好。“林閒把手機舉起來，轉了一圈，“先別急著刷禮物，咱們先辦正事，看房。“
他把鏡頭對準客廳，中介的肌肉記憶自動上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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