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日早上，林閒是被拍門聲吵醒的。
推門一看，門外沒人。一張A4紙被膠帶端端正正貼在道觀大門正中央，在晨風裡啪啪作響，像誰在一下一下地扇門。
他撕下來。還是列印體，還是方方正正，這次只有四個字。
【最後警告。】
上一回是塞門縫，這一回是貼大門。上一回五個字，這一回四個字。對方連字都懶得多給一個。
他剛把紙條揉了，債主的電話就進來了。
“林閒，那八萬六，明天中午之前，一分不少，打到我卡上。“
“說好的還有四天。“
“沒有四天。“對方的口氣變了，又硬又快，像照著稿子念，“明天中午。還不上，道觀的地契我按合同收。“
電話掛了。
林閒捏著手機，在門口站了一會兒。
前天錄屏限流，昨天黑車明停，今天紙條加催收。三管齊下，前後不到四十八小時。
有人給債主打過招呼了。
中午，蘇唸的電話又打了進來，聲音發緊。
“哥，輔導員剛才找我談話。有人實名舉報我，說我參與網路封建迷信活動，學校要給我處分，說要記入檔案。“
“你提你姐了？“
“一個字都沒提。“蘇念說，“哥，我不怕處分。可我要是背了處分，派出所那邊，我說話還有分量嗎？“
林閒眯起眼。
好一招釜底抽薪。動不了他，就動他身邊的人；動不了證據，就毀掉證人的可信度。
掛了電話，林閒在院子裡站了很久。
他把眼前的路一條一條擺出來看。
第一條，報警。材料在申訴，回執要三到五個工作日。現在去，警察問他要證據，他手裡只有一塊工牌、一份影印件。立不了案，還打草驚蛇。
第二條，硬扛。對方兩天之內，能讓平臺限流，能讓債主改口，能讓學校出面。這能量，遠超一個專案總監該有的分量。
第三條，跑路。道觀跑不了，地契在人家刀口上。蘇念跑不了，學籍捏著。蘇晚晴更跑不了，她是地縛靈。
三條路，全堵。
林閒蹲在老槐樹底下，點了根菸，忽然笑了。
他想起自己賣房子那幾年。城西有個盤，地基泡水，開發商捂得死死的，售樓處光鮮得像宮殿，銷售的統一話術背了三大頁。後來那盤怎麼崩的？一個業主收房當天拍了段漏水的影片發上網，三百多萬播放，監管部門第三天就進了場。
捂得越死的盤子，越怕見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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