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電的道觀裡，蘇晚晴做了入職以來最大膽的一件事。
她飄到院子裡那根電線杆底下，仰頭看了看被剪斷的進戶線，又回頭看了看正殿裡那堆直播裝置。
“你幹什麼？“林閒有種不祥的預感。
“加班。“
她說完，整個人化作一縷青灰色的煙，纏上了電線杆。
下一秒，正殿裡的補光燈啪地亮了。手機充電圖示跳了出來，路由器的綠燈一盞一盞甦醒，掛在房樑上的那臺舊風扇吱呀吱呀轉了起來。
林閒衝出去。
蘇晚晴的身形從電線杆上淡下來，淡得幾乎看不見，只剩一個輪廓，臉色白得像紙。
“你瘋了？“林閒扶了她一把，手穿過了她的胳膊。
“怨氣接進電路，臨時當一回發電機。“她的聲音虛得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“就是有點費鬼。“
“能撐多久？“
“兩小時。“她頓了頓，“加班費記得算。“
林閒看著她，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。最後他憋出一句：“三倍。“
“這還差不多。“
他轉身回正殿佈置機位，走了兩步又停下，從揹包裡翻出一炷香，點了，插在院子的香爐裡。
“預支的。“他說，“頂班香，巷口老劉家櫃檯上那種細香。“
青灰色的輪廓在電線杆旁邊頓了頓，像是笑了。
晚上八點整，直播準時開始。
螢幕亮起來的那一刻，線上人數從三萬開始跳，四萬，五萬，六萬，最後穩穩停在了七萬二。
彈幕密得像下雨。
【愛釣大鯊魚：來了來了！蹲了一天了！】
【玄學小諸葛：今天到底要看什麼？主播別賣關子了】
【一口井：搬好小板凳了】
【濱江老房蟲：七點五十九，我在售樓處門口蹲著呢，那邊會議室燈還亮著】
林閒坐在供桌前，背後貼著那張黑底白字的海報。他看著鏡頭，開口了。
“各位，今天不探靈，不驗證。今天開一場釋出會。“
“我先給大家看一樣東西。“
他舉起一塊工牌，懟到鏡頭前。藍色掛繩，白色卡片，照片上的女人眉眼彎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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