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師傅幹裝修二十年，接過廟裡塑金身的活，接過凶宅翻新的活，頭一回接到這種單。
“正殿，八個機位。“林閒蹲在門檻上，拿粉筆在青磚上畫點，“這兒一個，這兒一個，房樑上兩個，供桌兩邊各一個。“
“小夥子，你這是道觀還是電視臺？“
“差不多。“林閒說，“我們這兒上鏡率比電視臺高。“
張師傅沒接話，翻到下一條需求，眉頭擰起來了。
“所有電線走明線？那多醜。“
“方便檢修。“林閒說。
哪有客戶把方便檢修說得跟方便救命似的。張師傅嘀咕了一句，沒往深想。他不知道這院子裡的進戶線上個月剛被人剪過一回，林閒也沒打算解釋。
工錢談得很順。年框首付款到了，林閒難得沒還價，只提了一個要求，工期一週內。
張師傅樂得接這種爽利單，當天就把人馬拉了過來。
第二天開工，施工隊發現這活多了個監工。
監工不露面。
門口貼了一張列印的《施工現場管理規定》，落款是三個字，辦公室主任。工具用完必須放回黃線框裡，那叫定置管理。每日收工清掃，安全帽必須戴。
師傅們起先沒當回事。直到有天收工，大工隨手把電鑽往地上一撂。
第二天一早，電鑽端端正正躺在黃線框正中央，機身上多了張標籤。
【電鑽-01】
整個工地安靜了三秒鐘。
“貼就貼吧。“張師傅把安全帽往頭上一扣，“都戴上啊，上面有人看著。“
他說的是房樑上那些機位。
院子裡，某個正飄在半空檢查定置線的存在，對這句話很滿意。
規定執行到第三天，工地變了樣。
釘子按型號分在四個小盒裡，盒蓋上貼了籤。電線盤成標準的圓，一圈不多，一圈不少。每天收工，地上乾淨得能照見人影，掃帚自己靠在牆根。
張師傅私下裡跟林閒咬耳朵，說兄弟，你這監工，比我們甲方還甲方。
“過獎。“林閒說，“她以前是金牌銷售。“
張師傅沒聽懂金牌銷售和監工有什麼關係。他只知道這活幹得舒心，工具從來不丟，工期說不定還能提前。
中午，系統的提示音在林閒腦子裡響了一聲。
【檢測到管理職能穩定執行，職稱解鎖：辦公室主任。】
【新功能開啟：員工檔案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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