佣金到賬的簡訊，是早上九點零四分來的。
【您的賬戶入賬 50000.00元。】
驗收報告被警方收走作證據，恆昌那邊按平臺公證的直播存檔結了款。當初他在補充協議裡寫下的那一條，報告以平臺公證為準，今天變成了實打實的五萬塊。
坑人的合同，改一改，真的是護身符。
林閒坐在道觀的供桌前，做了兩筆轉賬。
第一筆，轉進自己的生活費賬戶，留下公司運轉的錢。
第二筆，五萬裡的大頭，進了平臺的正規捐助通道。
通道是蘇晚晴篩的。三個平臺比下來，選了唯一能開具對公回執、錢款直達醫院賬戶的那一個。她核了三遍資質，最後把篩選過程也一併歸了檔。
受贈專案：臨江一院血液科，兒童移植專項。附言兩個字。
【鄭記。】
回執單跳出來，他截了圖，發給蘇晚晴。
十分鐘後，那張回執被打印出來，端端正正歸檔進了《凶宅檔案管理系統》。水岸茗苑那張卡的狀態列，從「待辦」改成了「已辦」。
託管協議第二條，兌現。
剩下的問題是第三條之前的事。鄭東怎麼安置。
“他是託管，沒有契約。“蘇晚晴說出了關鍵，“已簽約的靈體可以跟著僱主走，託管的靈體，走不出那套房子。“
林閒試過。收網第二天，他在道觀喊鄭東，沒有回應。那面鏡子留在水岸茗苑，字跡只能在那間浴室裡出現。
“人（其實是鬼）出不來，東西可以嗎。“他忽然想起一件事，“他當時寫字，用的是浴室那面鏡子。“
“鏡子？“
“那屋子裡的東西大半是道具，只有那面鏡子是新換的，換它的人多半就是他自己。“林閒說，“死人寫字要借物。那面鏡子，就是他跟這個世界說話的東西。“
蘇晚晴想了想。
“可以試試。“她說，“把鏡子拆下來，運過來。他要是認這個物件，就能跟著物件走。“
拆鏡子那天，林閒特意挑了白天。
水岸茗苑17棟的浴室，陽光從氣窗斜進來。那面鏡子掛在牆上，鏡框邊角的藍色保護膜，他第一次去的時候就注意到了。他沒撕，原樣撬下來，用兩床棉被裹好，搬上了三輪車。
走之前，他在浴室門口站了一會兒。
浴缸裡的水放空了，缸底乾乾淨淨。這個他連續睡了好幾晚的屋子，從今晚起就只是一套等著走法拍流程的房子。傢俱是道具，香薰是道具，只有這口浴缸是真的，現在連它也空了。
“走了。“他說，“鄭會計，回家。“
出樓道的時候，車把上掛著的礦泉水瓶晃了一下。
瓶蓋自己擰開了，又自己擰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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