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兩條街,他又回頭望了一眼。住院樓的五樓頂上,立著一排老式的太陽能熱水器,東倒西歪,只有一臺是正的,擦得發亮。
他把那臺發亮的熱水器也拍了下來。隔得太遠,他看不清那究竟是不是熱水器。
接下來的內容,林閒要過很久才會知道。
康寧療養院,民辦非企業單位,成立於七年前,停業於三年前。
它的執業許可影印件上,經營範圍一欄寫著:老年康復護理。床位核准數,四十張。
它的病房平面圖上,四十個床位,每一個都印著編號。床號不走數字序列,走天干:從癸-08-01,排到癸-08-40。
編號牌的樣式是統一的。白底,黑字,右上角一個極小的符號,像半個羅盤。
它的住院記錄顯示,停業前最後半年,四十張床位的「在住率」,一直是百分之百。
一家連救護車都不肯出的療養院,床位,天天滿員。
它的電錶箱內側,有一行機器鋼印。
【癸-08】
它的三樓走廊盡頭,有一間單獨加裝了防盜門的房間。門上沒有房間號,只貼了一張列印的標籤。
三樓的其他病房,門都虛掩著。病床還在,床頭的束縛帶也還在,帆布的邊緣磨出了毛邊,中間的皮革面卻磨得發亮。束縛帶這種東西,要磨到發亮,得用很多很多次。
【處置區,非請莫入。】
處置區的門旁邊,牆上釘著一塊亞克力牌子,寫著本層樓的責任護士簽名欄。簽名欄裡沒有一個名字,四十行,全是列印的同一個名字,同一個筆跡。
一個護士,負責一整層樓,三年。
處置區的門把手,是不鏽鋼的,擦得很亮。三年沒有人進出的房間,門把手不應該這麼亮。
除非,一直有人在進出。
回程的車上,林閒把四個詞發給了蘇晚晴。
療養院,三年前,夜裡大車,圍擋三年。
林閒盯著那四個詞,忽然意識到一件事。
這四個詞拆開看,每一個都有正常解釋。停業潮,夜班車,裝修圍擋,放在任何一個城郊的街角都不稀奇。可是它們湊在一起,湊在同一個「查無此號」的位置上,就變成了另一種東西。
過了兩分鐘,蘇晚晴回了一條。
「查康寧療養院這五個字。查到了別聲張,先回觀裡。」
林閒盯著「康寧療養院」五個字。
查了三天的一個編號,第一次有了名字。
他把這五個字輸進搜尋框,跳出來的結果少得反常:一條三年前的停業公告,一條七年前的成立批覆,沒有任何新聞報道,沒有任何評價資訊。一家開了四年的療養院,在網際網路上乾淨得像沒存在過。
他又搜「康寧事故」「康寧投訴」「康寧老人」。乾乾淨淨。一家天天滿員的療養院,四年裡沒有一個家屬在網上說過一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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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。章枚半著蓋,欄人手經的門部字簽,文批的業停前年三院養療家這,有還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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