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雨辰看著頭頂模糊的房梁。
那一瞬間,他腦子裡閃過無數種自保的手段、反擊的方案,以及對眼前這個未知存在的戒備。但這些念頭在觸碰到覆在手背上的冰冷觸感時,全都碎了。
抵抗沒有任何意義。
解雨辰慢慢吐出一口氣。
他鬆開了緊繃的肩膀,任由後背完全貼緊玖幽冰冷的懷抱。他閉上眼睛,將自己全部的重量,毫不保留地交託了出去。
門外的走廊下。
黑瞎子原本單手握刀,正死死盯著屋頂的動靜,餘光無意間透過窗戶破損的紙縫往裡掃了一眼。
這一眼看過去,黑瞎子差點把手裡的刀給扔了。
黑瞎子把嘴張得老大,眼珠子險些從墨鏡後頭掉出來。
裡面那是幹什麼呢?
大敵當前,屋頂上十把塗了劇毒的十字弩指著腦袋,這倆人居然在軟榻上抱成了一團?
月白色的睡袍敞著,黑絲絨的長袍裹著,一黑一白,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。解雨辰那張平日裡冷得跟閻王似的臉,現在居然老老實實埋在人家懷裡,眼睛都閉上了。
黑瞎子嘴角抽搐了兩下,趕緊抬起左手,把自己的眼睛死死捂住。
“阿彌陀佛,非禮勿視。”
黑瞎子靠著廊柱,嘴裡唸唸有詞:“瞎子我這雙招子雖然不大靈光,但也經不起這種刺激。解當家,你這是拿命在演風流戲啊……汪家要是知道處刑人進京撞上這出,估計得集體吐血。”
黑瞎子一邊低聲嘀咕,一邊在心裡飛快地盤算。
這一趟渾水趟得太邪門了。屋裡這位姑奶奶到底是個什麼路數?
殺人不用刀,禦敵靠擁抱?
還沒等黑瞎子唸完第二遍清心咒,屋頂上的動靜徹底爆發了。
十名處刑人顯然沒有人類的羞恥心和八卦欲。在他們的視界裡,軟榻上的兩個人己經重疊成了一個靜止不動的熱源靶心。
毫無防備。
甚至閉上了眼睛。
這是絕佳的擊殺時機。
“咔噠!”
十聲機括扣動的脆響幾乎在同一瞬間連成一片。
“崩——”
弓弦震顫的爆鳴撕裂了雨夜的寂靜。
十支通體漆黑、泛著幽藍毒光的特製重弩鋼箭,撞破了正房的雕花木窗!
”!啦嘩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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