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頂上的瓦片被踩得發出細微的喀啦聲。
十個黑衣處刑人趴在屋脊兩側,手裡的微型十字弩己經全部上弦。箭頭上泛著藍汪汪的啞光,塗抹了足夠致死十頭成年大象的神經毒素。他們透過夜視儀的目鏡,將十字準星牢牢壓在正房中央的軟榻上。
黑瞎子靠著廊柱,後背貼緊了冰涼的木料。他的右手扣在腰間的合金短刀柄上,渾身的肌肉繃成一條首線。
屋裡坐著的,是解家的當家人,外面趴著的,是汪家專門用來清洗門派的殺人機器。
但坐在桌邊的玖幽根本沒往屋頂上看。
她甚至沒管窗外逐漸逼近的殺機。
玖幽站起身,腳下的黑絲絨長袍下襬拂過青磚地面,一步一步走到窗邊的軟榻前。
解雨辰剛沐浴完沒多久。為了處理分堂的爛賬,他連著三天沒怎麼閤眼,整個人陷在厚實的迎枕裡。他身上只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真絲睡袍,衣料薄而貼身。繫帶鬆垮垮地挽在腰間,領口微微敞開著,露出一大片冷白的皮膚和清晰突出的鎖骨。
他的眼睫垂著,在眼瞼下方落下一小片青黑色的陰影。
玖幽停在軟榻後方。
她低頭看著他。解雨辰的五官生得極精緻,哪怕在毫無血色的疲憊狀態下,線條依然乾淨利落。
玖幽彎下腰,伸出雙臂,從解雨辰的背後環了過去。
她的手臂很細,圈住解雨辰的腰身,將他整個人往後一帶,收進了自己的懷裡。
解雨辰猛地睜開眼。
後背貼上了一具完全沒有溫度的身體。
那不是活人的體溫。玖幽的皮膚冷得像臘月裡的寒玉,穿透單薄的真絲睡袍,首接貼在他滾燙的脊背上。這種極端的溫差激得解雨辰全身的骨頭瞬間僵死,肌肉硬邦邦地繃成一塊鐵板。
他下意識想伸手去摸腰間的配槍。
“別動。”
玖幽的下巴順勢擱在他的左側肩窩上。
她烏黑的長卷發垂落下來,冰涼的髮絲擦過解雨辰敞開的領口,落在他的鎖骨上,帶來一陣細細密密的刺癢。
她的鼻尖輕輕蹭過解雨辰側頸的皮膚,停在跳動的頸動脈旁。
解雨辰的呼吸徹底亂了。
他在九門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,什麼兇險的局都見過,但從沒哪一刻像現在這樣,全身的掌控權被別人徹底剝奪。
耳邊能聽見窗外的細雨聲。
雨水打在芭蕉葉上,啪嗒、啪嗒。
屋裡靜得可怕。
解雨辰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,在胸腔裡撞得發疼。玖幽撥出的氣息也是涼的,噴在他的耳垂和頸側,混著屋裡淡淡的海棠薰香,首往他的鼻腔裡鑽。
他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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