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二個？”解雨辰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，瓷蓋磕在杯沿上發出脆響。
“青海格爾木秘密基地裡養出來的東西。”黑瞎子把挑好的第二隻蜜橘擱進盤子裡，抽紙巾擦鑷子上的果汁，“都注射過神經阻斷劑和特殊血清，痛覺神經早切斷了。胳膊折了能當棍子用，內臟打爛了還能再跑兩百米。他們沒名字，代號從零一排到十二。”
解雨辰放下茶杯，皺起眉頭。
汪家在全國各地的暗樁不少，但這種處刑人輕易不動用。上次聽說這幫人露面，還是在雲南洗劫一個涉嫌背叛的盤口，六十多口人，天亮的時候全屍都找不齊。
“裝備呢？”解雨辰問。
“全套定製非金屬冷兵器，塗了神經毒素的吹箭，微型高壓十字弩，特製消音微衝。”黑瞎子把紙巾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，“熱感應瞄準鏡，隔音鞋墊，防紅外線作戰服，都是軍工級裝備。解當家，你院牆上那些紅外線探頭和壓感地磚，在他們眼裡跟擺設差不多。”
黑瞎子說完看了看旁邊坐著的玖幽。
這不知道打哪兒冒出來的姑奶奶正低著頭，一小瓣一小瓣的把橘子往嘴裡送。
黑瞎子心裡首犯嘀咕。汪家處刑人的名頭道上聽了都發怵，解雨辰臉色都沉下來了，這位祖宗倒好，嚼橘子嚼的腮幫子一鼓一鼓的，眼皮都沒抬。
剛才那下虛空壓制，黑瞎子到現在胸口還疼。骨頭沒斷，內臟像移了位。這種手段到底什麼來頭？要是這神仙肯出手，汪家那十二個人估計也就是十二盤下酒菜。要是她不出手……
“陸笙。”解雨辰沒等黑瞎子琢磨明白，衝著遊廊外頭喊了一聲。
陰影裡走出來個精瘦中年人，躬身站立：“少爺。”
“傳我的話，外圍三個明哨全部撤掉，所有人收縮回內院。通知前院中院的暗衛，關掉紅外報警器，換成牽絲鈴。庫房裡那批塗了磷粉的絆腳繩拉起來，槍械全部上膛，換穿甲彈。”解雨辰語速很快。
“是。”陸笙應聲退下，腳步聲消失在夜色裡。
玖幽吃完最後一瓣橘子，抽出絲帕擦了擦手，打了個哈欠。
“弄這麼麻煩做什麼。”玖幽靠在石桌邊上，單手支著下巴，捲髮順著肩頭滑落，“幾隻蟲子而己，踩死不就行了。”
解雨辰轉過頭，放緩語氣：“汪家的處刑人沒有痛覺，不達目的不會停手。解家的宅子雖然有些機關，但防不住這種人。”
“哦。”玖幽應了一聲，眼皮耷拉著，沒把這些話聽進去。
這種凡人之間的廝殺，在她眼裡跟泥坑裡的螞蟻打架沒區別。無聊透頂。
半夜一點。
北京城的夜空陰著，下起了小雨。
雨點落在青瓦上沙沙響。空氣變得潮溼，院子裡的紅燈籠在雨水浸潤下，透出暗紅色。
整座解家大宅陷入了安靜中。
除了屋簷下的滴水聲，聽不到動靜。巡邏的腳步聲沒了，平時總在後廚打轉的看門狗也被關進了地窖。
內院正房的屋簷下，黑瞎子靠著廊柱站著。黑瞎子換了副備用的墨鏡，手裡握著把短刀。
黑瞎子收起了嬉皮笑臉的做派。
空氣裡的血腥味，別人聞不到，他這種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油條一清二楚。
雨水把血腥氣沖淡了，但也帶過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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