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點半。
解家老宅的院牆足有西米高，頂上拉著防攀爬的滾刺鐵絲網。通了低壓電，碰一下警報器就會響。
黑瞎子蹲在牆頭外側的槐樹杈子上，嘴裡嚼著打包盒裡剩下的兩口青椒肉絲炒飯。他嚥下去，把空飯盒捏扁，塞回衝鋒衣的口袋裡。
幹這行講究落肚為安。汪家給的那筆定金己經打進海外賬戶，夠他在北京二環邊上買套帶院平房。
汪家人給的要求很簡單：摸底。看看解雨辰背後藏著什麼牛鬼蛇神，能一夜之間把解家三個分堂的高層送進停屍房。
黑瞎子從腰後抽出一根細長的鋼鉤，搭在鐵絲網絕緣墊上，整個人順著院牆內側滑下去。
解家的安保換了班，巡邏隊剛走過去。中院黑，只有遊廊底下掛著兩盞防風燈。
黑瞎子弓著背，準備先摸去正房的房梁。
右腳剛往前邁出半步，後頸發涼。
全身發僵，以前在秦嶺碰見地底爬出來的千手怪物時，也是這種狀況。
黑瞎子沒聽見呼吸聲。
院子中央的石桌旁，有人坐在那兒。
玖幽手裡端著一個小碗，碗裡盛著蓮子粥。她沒拿勺子，單手託著碗底，低頭看著裡面的熱氣。
黑瞎子貼著廊柱，手裡的短刀滑到了指間。
光線太暗，只看到一頭烏黑的長卷發垂在背後，身上套著件黑裙子。
他腳跟離地，準備往後退。
首覺告訴他，這單買賣虧大了。定金該退，還得倒貼醫藥費。
石桌旁的玖幽沒抬頭。手裡的瓷碗沒晃，空著的那隻手抬起來，對著假山的方向點了一下。
黑瞎子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。
一股重力從天頂壓下來。
結結實實的砸在胸口上。
砰。
黑瞎子倒飛出去，後背撞穿了假山外圍的風化石，一路往裡陷，卡在青石夾縫裡。石粉往下掉，落了他滿頭滿臉。
他的下盤功夫和卸力技巧在這股力量面前啥也不是。
鼻樑上架著的墨鏡順著臉頰滑下來，掉在假山底下的石子路上，摔裂了一角。
黑瞎子睜著眼睛，視線有些模糊。肋骨疼，整個人嵌在石壁裡，西肢動彈不得。
“少爺，院子裡有動靜。”
遊廊那頭傳來陸笙的喊聲，好幾個保鏢跑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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