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瞎子在心裡盤算了一下這些年有沒有得罪過解家,確認賬目清楚,把墨鏡推回鼻樑上,老老實實站在廊下當門神。
屋裡很靜。
玖幽收回右手,順勢握住解雨辰的左手。
解雨辰掌心有一層薄薄的繭子,是常年用龍紋棍和短刀留下的。
玖幽的指尖在掌心裡劃過,動作很慢。
解雨辰睜開眼。
木格窗破了幾個洞,外面的細雨還在下,冷風順著破口吹進來,吹動軟榻邊的紗帳。
地上沒血腥味,只有十小撮灰白色的鐵粉,堆在牆角。
解雨辰低頭看了一眼手背上的手指。那隻手白得透明,沒活人的溫度,剛才就是這隻手,在幾秒鐘內弄死了十個汪家的王牌。
汪家為了培養這批處刑人,耗費的心血和資源解雨辰很清楚。在九門的分堂裡,隨便挑出一個處刑人都能滅掉一個盤口。
在這裡,連當個響動都不配。
解雨辰緊繃的後背放鬆下來,整個人往後靠,陷在玖幽懷裡。
解雨辰臉上有了點笑意。
九門現在爛透了,盤口被汪家滲透得千瘡百孔,解家內外的爛賬堆積如山,所有人都在等著看解雨辰什麼時候倒臺。
現在身後站著這樣一位。
“滿意了?”玖幽的聲音貼著耳廓傳過來。
解雨辰偏過頭,側臉貼著玖幽的髮絲:“解家的麻煩很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玖幽的手指順著指縫扣進去,十指交握,收緊力道:“只要你聽話,這些螻蟻來多少,我抹掉多少。”
解雨辰沒掙扎,任由玖幽扣著手。
解雨辰八歲當家,走到今天,靠的是把退路算死在自己手裡。在力量面前,妥協反而是聰明的選擇。
“聽話有報酬麼?”解雨辰的聲音很輕,帶著點剛洗完澡的沙啞。
玖幽笑了一聲。
嘴唇碰了碰解雨辰的耳垂,冰涼的觸感讓解雨辰縮了縮脖子。
“你的命,就是報酬。”
解雨辰沒反駁。
閉上眼,靠在玖幽的臂彎裡,這幾天積壓的疲憊湧了上來。接手解家的大盤以來,很久沒睡過安穩覺了。
今晚窗外哪怕站著千軍萬馬,也用不著睜眼了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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