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家大宅硃紅色的獸頭門環被砸得震山響。
前院灑掃的夥計剛把門栓拉開一條縫,門板就被人從外面撞開。
無邪一頭衝進跨院,額頭上全是汗,短袖襯衫後背溼了一大片。他手裡死死攥著一張燙金紅帖,一路小跑穿過垂花門。
“小花!解雨辰!”
無邪扯著嗓子喊。
他在吳山居守了三天,沒等到三叔吳三省的信兒,反倒收到了新月飯店送來的拍賣單子。壓軸的物件指名道姓是蛇眉銅魚,底價標出來的時候,無邪數了數後頭那一長串零,當場算清了自己的身家——把吳山居的破桌爛椅全當掉,連進門的茶水錢都湊不夠。
九門這一代裡,手裡流動資金最充裕的只有解雨辰。無邪連夜坐火車趕到西九城,就是為了借錢撐場面。
他跨過正廳高高的門檻,嘴裡還在嚷:“救命的急事,你借我掛個賬……”
話沒說完,卡在嗓子眼裡。
正廳主位上坐著的不是解雨辰。
黃花梨木太師椅裡斜靠著一個女人,長髮散著,單手支著下巴,眼睛閉著,像是在睡。
無邪腳底打滑,險些撞在廳裡的紫檀木屏風上。
他站穩身子,有些發愣。解雨辰的規矩在圈內出了名的大,解家老宅正堂的主座,連解家幾位輩分極高的族叔都沒資格坐。
無邪張了張嘴,剛想問一句“這位小姐你是”,座上的女人睜開眼睛。
看了吳邪一眼。
無邪整個人定在原地,嚥了口唾沫,嗓子突然有點乾巴。他把邁出去的半隻腳悄悄收了回來,兩隻手規規矩矩貼在褲縫兩側,背挺得筆首,頭低著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大廳裡靜得能聽見屋簷下水滴砸在地磚上的聲音。
“大清早的,拆門呢?”
後堂門簾被撩開,解雨辰換了件淺粉色的長袖襯衫走出來,領口釦子解了兩顆,頭髮帶著溼氣,手裡拿著一串油核桃慢慢盤著。
無邪鬆了口氣,救星啊!
抬手抹掉額頭的冷汗,指著主座上的女人,壓低聲音問解雨辰:“小花,這位是……哪路神仙?”
解雨辰走到主位旁邊坐下,順手把核桃擱在茶几上。
“玖幽。”解雨辰說了兩個字,沒往下細講。
迴廊外頭傳來拖鞋趿拉地面的動靜。
黑瞎子嘴裡叼著半根油條,端著沒喝完的半碗豆汁晃悠進來。黑眼鏡遮著大半張臉,嘴角掛著笑,走到無邪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小三爺,勸你收收嗓門。”黑瞎子壓著聲音,用手比劃了一下屋頂,“昨晚汪家十個頂尖的好手爬上屋脊,手弩都架好了,這位祖宗抬了抬手指,十個人連皮帶骨化成灰,連個渣都沒剩下。你那副小身板,還不夠她彈一下指甲蓋的。”
無邪盯著黑瞎子,以為他在說胡話:“你沒睡醒?大活人化成灰?”
黑瞎子咧嘴一笑:“諾,地上有掃出來的鐵粉,你上牆角聞聞去,看有沒有火藥味。”
。辰雨解看頭轉邪無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