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面包廂裡的翻譯趴在欄杆上，朝解雨辰這邊大喊：“解老闆，裘德考先生交代了，這東西我們志在必得。你們九門要是賬上揭不開鍋，大可以回梨園多唱幾齣貴妃醉酒，西九城捧你場的老爺子多，湊個百八十萬散碎銀子，再來跟我們洋行瞎掰扯！”
這話不就是把九門當家人比作了賣唱戲子嗎？
二樓迴廊裡的棍奴臉色變了。新月飯店規矩大，沒有主家發話，誰也不能動手。
解雨辰握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。手上用力，青瓷茶杯裂開一道細縫。
他在九門裡手段硬，平日裡忌諱別人拿戲子身份說事。
無邪站起身，抓起茶壺想往對面扔，被黑瞎子一把按住肩膀。
“小三爺，消消氣，在新月飯店動粗，會被打斷腿扔出去。”黑瞎子雖然笑著，聲音卻冷下來。
解雨辰正要開口叫價，一隻手掌蓋在他手背上。
玖幽停下轉折扇的動作。
她抽回手，將摺扇扔在桌上，站起身。
長袍袖子垂在地上，她走到包廂的憑欄前，看著對面的洋人包廂。
樓下的拍賣掌櫃見狀，抬頭朝二樓拱手：“這位女客，新月飯店百年招牌，自有規矩在。若是擾亂拍場，休怪飯店按門規處置。”
“規矩？”
玖幽看著樓下的掌櫃開口：“本尊的規矩，才是規矩。”
掌櫃喊道：“放肆！拿下！”
守在二樓走廊兩側的十幾個棍奴拿著齊眉棍，向前壓了一步。
玖幽沒看他們。
她轉過臉，看向對面包廂裡的漢斯。
“聒噪的東西。”
玖幽抬起右手，寬大的衣袖迎著穿堂風，隨手一揮。
一道氣流從她袖口掃出去。
空氣裡傳來尖銳的聲響。
氣流掠過半空，下方的戲臺下陷半尺，木屑崩飛。那股力量撞在對面的天字號包廂上。
一聲悶響。
對面包廂的欄杆、柱子和磚牆全碎成了木渣和石粉。
煙塵揚起來。
包廂裡的漢斯、翻譯和七八個外國保鏢，連叫喊聲都沒發出來，口鼻噴血，倒飛著撞穿了身後的屏風，砸在飯店後院的照壁上不動了。
一整排包廂變成了一個豁口，碎石斷木往下掉，砸在下方的空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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