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周很安靜,只有雨水打在樹葉上的沙沙聲。
張麒麟站立的地面上,幾根雜草以極快的速度倒伏下去,像是有無形的重物壓在上面。他脖頸側面的皮膚下,淡青色的麒麟紋身毫無預兆地浮現出來,顏色深得發黑,順著領口一首蔓延到鎖骨。
他在發抖。
一種來自血脈源頭的位階壓制。
張麒麟往後退了半步。
他的腳後跟撞在了一塊青石上。
這對於張麒麟來說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,他的身手在整個九門甚至張家內部都是頂尖的存在,下盤穩如磐石,不會走錯半步。
無邪站在旁邊,看得清清楚楚。
無邪從見到這個啞巴張開始,對方就一首是一副天塌下來都不眨眼的樣子,甚至連呼吸聲都輕得聽不見。
“小哥?”無邪試探著問了一句,“你怎麼了?身上有傷?”
張麒麟沒有回答。
他死死盯著玖幽,右手下意識地搭上了背後的刀柄,但指尖剛碰觸到刀柄的瞬間,整條右臂就失去了力氣,軟軟地垂了下去。
拔不出刀。
他的身體本能在抗拒對眼前的女人產生任何敵意,是刻在張家歷代血脈骨髓裡的本能——凡見此尊,皆當俯首。
黑瞎子站在傘下,原本嘴角掛著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。
他伸手扶了扶鼻樑上的黑墨鏡,黑瞎子看不清張麒麟的眼神,但他看到了張麒麟脖子上浮現出來的紋身。
張家人的紋身只有在體溫極高或者極度危險的時候才會顯現,黑瞎子認識張麒麟這麼多年,從沒見他的麒麟紋身顯現得這麼快。
黑瞎子往旁邊挪了挪,離玖幽遠了一點。
玖幽看了張麒麟一眼。
“你的人?”玖幽轉頭問解雨辰。
解雨辰看了看張麒麟,又看了看玖幽,搖了搖頭:“吳三省請的。”
“哦。”
玖幽收了視線,低頭看了看自己被雨水打溼的袖口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:“這裡很髒,雨水也是臭的。”
解雨辰從車裡拿出一把黑傘,撐開,罩在玖幽頭頂。
“山東近海,空氣潮。”解雨辰把傘柄遞給她,“自己拿著。”
玖幽沒接,她把兩隻手揣進解雨辰的風衣口袋裡,身子往解雨辰身邊靠了靠:“你撐著。”
解雨辰看她一眼,沒再把傘遞過去,手腕微微往她那邊傾斜,把大半個傘面都挪到了她頭頂。
無邪站在雨裡,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,湊到黑瞎子身邊,壓低聲音:“黑爺,小哥這是怎麼了?犯病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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