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還在下，風吹過樹林，帶著酸腐的味道。
踩著爛泥，潘子走向水潭邊的破窩棚。門板是幾塊爛木頭拼的，潘子一腳踹過去。門板倒在泥水裡，濺起一攤黑水。
窩棚裡很暗，一股濃烈的旱菸味混著常年不洗澡的餿味飄出來。老頭蜷縮在角落裡，吧嗒吧嗒抽著煙。
“老東西，帶路。”走進去，潘子把兩沓錢扔在老頭面前。
撿起錢，老頭用手指捻了捻厚度。把錢塞進懷裡，他站起身。披上破蓑衣，他走出窩棚。外面的光線讓他眯起眼睛，他看了一眼站在水潭邊的人。
視線掃過張麒麟，老頭沒什麼反應。
視線掃過玖幽，老頭打了個寒顫。拿著菸袋的手抖了一下，菸灰掉在手背上他都沒覺得燙。迅速低下頭，他一句話沒說，走到水邊去拉船。
船被拉出來。獨木舟很窄，整根原木掏空做的，表面刷著黑漆，散發著刺鼻的桐油味。
潘子安排座位。
“小三爺，你跟黑爺坐前面，我押陣。”
點頭答應，無邪踩著水邊的石頭上了船。船身晃了一下，他趕緊抓住船幫。跟著跳上去，黑瞎子讓船穩穩當當。坐在中間，潘子端著槍。拿著長竹篙，老頭站在船頭。
第二條船上。
拉開揹包拉鍊，解雨辰拿出一件備用的衝鋒衣。把衣服疊好，他鋪在船艙中間的木板上。
“坐這兒。”解雨辰對玖幽說。
邁步上船，在衝鋒衣上坐下，她雙手攏在袖子裡閉上眼睛。
跟著上船，張麒麟跨到船尾沒有坐。單手拿著木槳，他腳尖踩著船幫的邊緣，重心壓的很低。看著玖幽的背影，他刻意保持著三步的距離。
竹篙一點，老頭把兩隻船滑進水洞。
外面的光線被巖壁切斷，洞裡溫度極低。
開啟手電筒，無邪看到光束打在水面上，水是深綠色的，泛著油光，他把手電筒往兩邊照。
巖壁上全是石洞，每個洞裡都塞著東西。
仔細一看，無邪胃裡一陣翻騰。全是死人啊！屍體有的變成了白骨，有的連著乾癟的黑肉。骨頭縫裡長滿了苔蘚。水汽凝結在屍體上往下滴水，幾團磷火飄在半空。
喉結滾了兩下，無邪強壓下反胃的感覺。
伸手，黑瞎子把無邪的手電筒按下去。
“小三爺，省點電。”黑瞎子聲音壓的很低，“別亂照，驚了主家不好收場。”
趕緊關了手電，無邪沒敢出聲。
洞裡只剩下老頭撐船的水聲。水流很平緩，老頭很有經驗，竹篙點在兩邊的岩石上，避開水底的暗礁。
十分鐘後，前面的水域變寬。
水面上飄著一層絮狀物。停下竹篙，老頭把它插在水裡沒有拔，死死盯著水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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