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家的管事進後堂時，先聞見了薰香。
棺材仍停在原處，蓋合著，畫屏和寧折都不在。
白翎站在棺邊，將半印對上寄棺票，沒急著交東西。
“你家夫人的死帖。”
管事取出來，往櫃上一拍：“該給的都給了，白掌櫃還想要什麼？”
白翎拿出沾血的封紙。
管事的臉色變了一點。
“送來的時候，棺內有聲。我們開了。她手上的傷，衣領下的勒痕，都請大夫看過。”
“你私開主家的棺！”
“故而請你來，重新封。”
白翎將一張寫好的報驗單推到他面前。
上頭列著棺中所見，沒有寫人尚活著，只寫死因有疑，須送朔城驗明。
管事翻過紙，冷笑：“你知道薛家在城裡有什麼人？”
“知道。你也知道我在城裡做過多久白事。今日你將棺抬走，明日我遞一份報驗單，寫取棺的是你。官署問屍首在哪兒，你答。”
管事的手停在紙上。
照野沒有露面，站在通往後院的門後。
阿蠻倚著門框，刀橫在膝上，西個家丁看了幾回，到底沒敢近前。
白翎讓了半步：“你若不放心，可以隨車。到城裡，大家一塊兒交棺。”
管事盯著她，半晌，拿走一份抄單。
“午後。我要回去稟主家。”
“過午不候。”
前門關了。躲在布庫裡的畫屏這才鬆開寧折的手。
“他會先去打點官署。”寧折低聲說。
“所以我們不能等午後。”
白翎進來，把死帖遞給她。
姓名、年歲、死因，蓋著當地經手官吏的印。
寧折看著“病故”兩個字，指頭慢慢蜷住。
她眼下唯一能不被薛家抓回去的身份，竟是個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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