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屏把裁紙刀撿了回來。
棺外那人等了片刻，道：“你賣的簪子，是前朝的。”
她的手一頓。
“車伕拿它換棺，恰好叫我的人看見。他想要寬的，卻不肯要厚的，還要在底下鑽孔。”
畫屏將刀藏進袖中，往上推了推棺蓋。
蓋子太重，剛頂開一點，便壓了回來。
外面那人接住，單手挪開了半扇。
冷光刺得她眯起眼。
男人比她想的年輕，玄色大氅沒有繡紋，領口露出一截皮甲。
眉骨上一道淺痕，像舊傷。
他先看見她，再看見她身旁的嬤嬤，原本要說的話停住了。
“扶她出來。”他對青禾道。
畫屏半邊身子都麻著，爬起來時，膝蓋忽然一軟。
男人伸手托住她手肘，待她站穩便鬆開。
她立即退了一步。
是賀蘭照野。
畫屏認出了他腰間的鷹首銅釦，宮裡發給她的行程冊上畫過。
她要去的地方、要見的人，早被人標得清清楚楚，唯獨沒人問她願不願意。
“沒想到朔國少主親自上棺接親。”
“接親?”
他糾正，“我可不想接這個麻煩。”
這一句，倒用不著人教她聽懂。
車停在城外的分岔路上。
左邊往北郊義冢，右邊是官道。
朔國騎手只來了西人，另牽著兩匹空馬，韁繩搭在鞍上。
她問：“要把我送回去？”
“換條路，送你去朔國。”
“有分別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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