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郝醒來，第一件事是問馬。
“沒丟。”阿蠻把他的腿往炕裡推了推，“比你吃得好。”
老郝這才肯閉眼。
他腰間還有個布包，沾了血也不肯解。
大夫要剪衣裳，他便伸手攔，嘴唇白著，說裡頭的糖別弄溼了。
阿蠻替他收好，出來往懷裡一揣，硬邦邦地罵了句老糊塗。
畫屏問給誰的。
“孫女。上回說好了帶，沒趕上回家，這回又在路上耽擱。”
她隔著衣襟按了一下那個包，轉身去催夥計添炭。
渡口的大夫在他肩頭忙了半晌，端出來的水紅了兩盆。
“今夜熬過去，再說。”
這句話她小時候聽過許多次，只是那時躺在裡頭的是她。
如今坐在門外，才知道這一夜會有多長。
他們住的是渡口客棧的後院。
他推開空屋的門，將搜來的紙、斷箭和紅綢放在桌上。
“把你見過這些人的時候，都說一遍。”
畫屏沒有坐他讓出的椅子，揀了靠門的凳子。
她先說皇宮，再說送嫁的管事。
名單遞進她宮裡那天，青禾去領冬衣，來給她核驗身量的是兩個嬤嬤。
其中一個姓趙，另一個不認識。
說到耳後的痣，畫屏忽然停住。
“不是這回驗出來的。”
“怎麼知道？”
“這回她們讓我披髮，沒看耳後。”
她拿起殺手身上的紙，指著身量那一行：“也不是今年的數。我長高了，冬衣短了一截，青禾給我接過。”
照野翻過紙，重新看了一遍。
“舊檔。”
畫屏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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