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蘸了墨，記下開棺的時辰，寫到最後一個字，才發現筆桿上都是血。
她用袖口擦了擦，又將親眼所見的傷一處處寫下。
這張紙至少不能再只記兩支銀釵。
方才去報信的人又來了，在後門外高聲喊白掌櫃。
白翎看了一眼畫屏，讓她留在榻邊，自己出去。
“薛家改主意了，怕誤了時辰，今夜便送。棺呢？”
“封紙破了，正在補。”
“補什麼補，人都死透了。”
來人往裡擠，白翎橫著胳膊擋住門。
那人顯然沒把她當回事，抬手便要推。
照野從前堂走出來，將手按在門框上。
那人看見他的臉，沒認出身份，先看見他腰上的刀，聲音低了些。
“我們來接自家的媳婦。”
“票拿來。”照野說。
“方才給過白掌櫃了。”
“取棺的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。
白翎從櫃裡抽出寄棺票，攤在他面前：“明早卯時，薛宅管事持半印來領。你空著手，我把棺材給你，明早再來一個，叫我賠誰？”
來人惱了：“我就是薛家的！”
“那便回去拿。”
門在他眼前關上。
腳步聲沒有立刻遠去。
那人在門外啐了兩句，又繞到側邊，似乎想尋別的入口。
照野沒說話，隔門站著，首到那影子消失，才叫人跟上。
白翎回身，先去看後窗的閂。
“青禾還在客棧。”畫屏忽然說。
照野點頭，叫騎手去接：“不留她一個。”
畫屏這才覺得背上的衣裳涼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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