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抬棺人，蘇畫屏便自己抬。
棺材前後需要西個人。
賀蘭照野的騎手要來幫忙，被她拒絕。
兵卒一上肩，這場白事便成了押送軍案，不會再有人露面。
最後是蘇畫屏、阿蠻、寧折和青禾。
素娘原本也要來，小蓮卻在官署問話，她不肯離開。
白翎另有別的安排。
西個人裡，沒有一個做過抬棺人。
蘇畫屏握住抬槓時，想起出宮那日，棺外的人說徐嬤嬤怎麼這樣沉。
那時她藏在裡面，不敢動，也不敢替抬棺人分一點力。
今天輪到她抬另一個女人。
肩頭真正壓下重量，她才知道一口棺材可以這麼沉。
白翎看著西個人：“哎，一個傷沒好，一個腿上有傷，一個不會走遠路，還有一個連馬都騎不穩。”
蘇畫屏問：“你說誰？”
“都有。”
白翎找來兩根粗繩，把棺材牢牢縛在抬槓上，又在每人肩頭墊了布。
棺材抬起來的那一刻，蘇畫屏膝蓋一沉，險些跪下。
阿蠻在前頭喊：“先邁左腳。”
寧折道：“我這是右腳。”
“你跟著我，便是左腳。”
“那我們會一起摔。”
西個人在院裡練了三圈，摔了兩回，終於能把棺材平穩抬出門。
街邊早有人等著看笑話，見真是西個女人抬棺，反而安靜了一瞬。
白幡在晨風裡揚起來。
寧折起了哭腔。
她原先便替人操持婚喪，知道哭哪一句能讓人讓路。
“二十一歲的柳十娘，回家了——”
她沒有親人，也沒有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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