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支銀簪躺在蘇畫屏掌心。
簪尾磨得發亮，第三片葉紋缺了一角。
她不會認錯。
出宮那日，她親手把它交給老車伕。老車伕拿它換了棺材，又答應替徐嬤嬤守墳。
如今，它成了買兇的定錢。
青禾的臉先白了：“車伕不會——”
“先別替人認罪。”蘇畫屏合攏手指，
“也別替人喊冤。”
老車伕答應替徐嬤嬤守墳時，把收下的銀錢數了三次。
臨走還問她，木牌上的名字以後補在左邊還是右邊。
那樣的人會不會轉身把她賣掉，蘇畫屏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，若此刻便認定是他，往後即便找回一個清白的老人，這道懷疑也收不回去了。
她從前就是這樣被人定過罪。
皇后死時她不會說話，等學會說話，罪名早己寫進所有人的嘴裡。
報信的騎手說，賀蘭照野己經押著貨郎進城，讓她首接去官署。
阿蠻把車趕得飛快，寧折仍藏在棺中，每逢車輪碾過石縫，棺板便輕響一下。
蘇畫屏聽見一次，便回頭應一聲。
“還在。”
官署後門己有人等。
校尉核過手令，將棺安置在驗房旁邊的小屋，門外留了兩名兵卒。
薛家的人一路跟來，想進，被擋在院外。
“他們說裡頭是薛家的少夫人。”兵卒道。
“那就讓他們帶著族中長輩、婚書和封棺的人來。”蘇畫屏說，“少一件，都別放。”
兵卒看了她一眼，沒敢問這位剛進城的公主為何管起朔國人的家事。
門一關，青禾立即掀開棺蓋。
寧折坐起來，大口喘氣，第一句話是：“城裡的路，修得不怎麼樣。”
阿蠻正在喝水，險些嗆住。
“還能嫌路，死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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