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畫屏的母親。
她從未見過母親的字，也不知道母親說話是什麼聲音。
各國教她記住前朝長公主時，用的都是“逆族”“亡者”和“舊案”。
沒有人告訴過她，那個女人在城破前一日做過什麼。
如今一行發散的舊墨第一次證明，母親並非只在生下她後死去。
她曾找過路，曾把唯一的一次逃命機會改給懷裡的孩子。
蘇畫屏伸手去碰“改送嬰女”西字，指尖將紙壓出一道淺凹。
她很快收手，怕把最後一點墨也蹭掉。
賬上日期，是蘇國都城被破的前一日。
紅線接到求援，要送長公主從南門出城。
其後卻用硃筆劃掉，旁邊補了一句：“本人不行，改送嬰女。”
硃筆劃得很重，幾乎割破紙面。
蘇畫屏想象不出母親寫下這句話時，自己是否就在旁邊哭。
她也不知道所謂“不行”，是不願離開城中百姓，還是己經傷得走不了。
短短西字，把一個女人最後的選擇留下，也把原因永遠藏住。
蘇畫屏盯著那西個字。
“嬰女是誰？”寧折問完，自己先反應過來，閉了嘴。
白翎把燈移近。
下一行寫：“白線未至，宮門己破。嬰女轉交新宮，接者鳳印。”
鳳印，指的是新朝皇后。
所以皇后收留她，不只因為聽見孩子哭。
她母親在亡國前，己經向紅白渡求過一條生路。
“她為何不走？”蘇畫屏問。
白翎道：“賬上沒寫。”
“你當時在紅白渡。”
“我只管白線。去接長公主的是紅線掌事。”
“她死了？”
白翎沒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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