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這些禮盒比不上喬遷宴上的糕點，但品質都是好的，拿出去送人特別有面子。
中秋放假前的最後一天，山陽書院的氛圍與往日有些微妙的不同。
林明浩和孫廷知如常踏入書院大門時，林明浩明顯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多了。
那些目光裡，有好奇，有打量，有驚訝，也有幾分欲言又止的探究。
他神色不變，只緊了緊肩上的書袋，徑直朝自己所在的課室走去。
因為喬遷宴，林明浩請了兩天假，他今日出現在課室，不少人愣了一下。
齊文軒和顧思源兩人迎上來，齊文軒低聲道，“明浩，你家那宴席......聽說點心好吃得讓人想把舌頭吞下去？你今日有沒有......”
他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的書袋，意思不言而喻。
顧思源則撓撓頭，有些不好意思，“我爹回去把玩那把扇子，直誇竹子好、畫也雅，聽說......是令姐親手畫的？真厲害！”
他們的態度與往日無異，但是更多的人，對上林明浩時，或是刻意討好，或是謹慎自持，沒有了往日的隨意。
雖然都是孩子，但受到了家中的影響，已不能平常心對待他了。
上午的經義課上，講解《孟子·梁惠王上》中“不違農時”一段，夫子忽然點了林明浩的名。
“明浩，你家中深耕農事，於‘數罟不入洿池’、‘斧斤以時入山林’此等先王之法，可有實際見聞？”
“數罟不入洿池，魚鱉不可勝食也”的意思是不使用細密的漁網在池塘中捕魚，這是為了保護小魚，讓它們有機會長大繁殖，體現了古代的生態保護意識。
“斧斤以時入山林，材木不可勝用也”是指按一定的季節入山砍伐樹木，木材就會用不完。
兩句話的意思，都是古人對資源的看重，比喻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，而不做長遠的打算。
以往夫子也會因林家善農而提問，畢竟能在山陽書院讀書的學子，家裡條件都不差，像林明浩當年入學時，單純的“農家子”身份才是少數。
但今日，全課室的目光“唰”地集中過來，意味卻不同了。
過去是“問問那個種田好的”，如今是“聽聽安業伯之子有何高見”。
林明浩起身，略一沉吟，並未誇誇其談家中功績，而是恭敬道，“回夫子，學生淺見。‘以時’二字是關鍵。
學生居於靠山村時，山中樹木就有分片輪伐之規，取老留幼；莊內河塘，亦設休漁之期，細網不用。
此非僅為遵循古訓，實因村中長輩眼見過度漁樵，二三年內魚稀木疏，反損長遠之利。
家父常言，農事非與天地爭利，乃順其時而取之，方為長久之計。”
夫子捻鬚點頭，眼中露出讚許，“不錯，知行合一，方是讀書明理之本，坐下吧。”
林明浩上午表現得寵辱不驚，但也有看不慣他的人。
午間在書院飯堂用膳時，原本與林明浩同屬“農門學子”、為人清高的朱啟，在看到不少人過來巴結林明浩時，就在一旁說話犯酸。
“我等寒窗苦讀，所求不過是有朝一日金榜題名，光耀門楣，林兄既已身負恩蔭，不知日後是否還與我等一同下場科考，爭這獨木橋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