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映儀正在淨手焚香。
來了這些時日,多少也適應這古代大家閨秀的生活了,雖然自己懶得要死,不喜歡焚香品茗的,但是多少也要做點樣子出來。
看見幾人拖拖拽拽地進來,映儀心裡多少有了數。
還沒等她開口,琥珀就一把拉著珍珠跪下了:“姑娘,您可得為珍珠做主啊!”
手上又推了珍珠一把:“你快說話啊!”
珍珠抽抽搭搭的,被琥珀一推,也顧不得哭了,膝行兩步,仰起一張淚痕斑駁的臉:“姑娘,我嫂子今日來了,說夫人已經點了頭,要把我嫁出去。可我從小跟著姑娘,從梳頭洗臉到端茶磨墨,這些年片刻沒離過姑娘身邊,實在不想走……”她說得急了,聲音又哽住了,緩了緩才續道,“求姑娘好歹幫我在夫人跟前說句話。”
說罷又俯身磕頭,額頭貼在青磚地上,悶悶一聲響:“我嫂子那個人,姑娘不知道,知晴姐姐和聽雨姐姐卻是知道的。每回來尋我,不是討錢就是討東西,月錢還沒捂熱乎就已被她要去了大半。今日我說不願嫁,她就罵我痴心妄想——說我是想著往後跟姑娘陪嫁出去,給新姑爺做姨娘呢!”珍珠說到這裡,渾身發抖,淚珠子又滾下來,一串一串砸在手背上,“姑娘明鑑,我、我哪敢有那種心思……”
映儀蹙了蹙眉,心中暗罵一聲,她院子裡的人要嫁人了,她怎麼不知道?
今天去夫人那裡請安,趙夫人也沒說這事,一點口風都沒漏。
按照今天趙夫人的表現,應該是對原身很疼愛的,哪裡會不知會一聲,哐次就把她的丫鬟給嫁了?
“你放心,沒有我點頭,我看誰敢來帶你走。”映儀示意聽雨把她扶起來,又道:
“你嫂子有沒有說,要把你嫁給誰?”
姑娘竟然願意伸手了?本來珍珠就不抱希望,這下彷彿天降餡餅,把她砸得說不出話來。
心中定了定,抹了把臉,只道:“是後院負責灑掃的陸媽媽的兒子。”
聽到這話,知晴若有所思:“咦,今日我在廊下,看見陸媽媽來榮安堂了,我當時還在尋思,她一個負責灑掃的,能有什麼事,不會就是為這事吧?”
映儀也想起來了,當時通報有媽媽來回話,她才起身告辭了。
想到這裡,她不由笑了起來:“你嫂子多半是忽悠你呢,一邊和你說夫人同意了,一邊姓陸的又去跟夫人說你是情願的,兩頭瞞住,只怕等會又要來和我說,夫人同意了,你也是願意的,我自然說不出來什麼,倒也便宜了!”
此時,眾人也反應過來了,聽雨脾氣急,狠狠啐了一口:“呸,不要臉的玩意,黑了心肝的東西,竟然敢這麼欺瞞主子!”
“哼,這會多半還在榮安堂呢,沒臉的老貨,我看見她準撕了她的嘴。”
映儀看了一眼聽雨,她嘴皮子最利索了,吵架肯定行,戰鬥力應該也不弱。
“聽雨,知晴,珍珠,琥珀,你們跟我去榮安堂,趁著她們還沒走,咱們當面鑼對面鼓分說清楚,免得到時候背後嚼舌根,壞了珍珠的名聲,聽雨,你是最會講道理,到時候可要好好分說分說。”
說罷,她又看見一眼珍珠:“等會見了夫人,你就磕頭,如果說不過你嫂子,你就哭,她罵你,你就尋死,到時候琥珀和知晴會負責拉住你,知道嗎?”
珍珠眨了眨眼睛,愣愣地點頭。
姑娘這是,要使苦肉計了?
被點到名的其餘三人此時也底氣足了幾分,幾人對視一眼,姑娘這是轉性了,忍氣吞聲這麼多年,終於要明火執仗地和人幹起來了!
而映儀此時出頭,也不全是為了珍珠。
一來,是真的不想自己手底下的人受委屈,而且這擺明了是不把她放在眼裡,若她此時一聲不吭,不光底下人寒心,以後旁人也會更不把她放在眼裡。
二來,她也想試試趙夫人,明面上是疼愛她的,可是這份疼愛,幾分是真心的,幾分是面子功夫?今日鬧一場,也好知道趙夫人對原身的態度,若是原身在她心裡確實有些分量,那是最好,若不是,那自己以後也要更小心拿捏分寸,不至於行差踏錯。
”!走,遲宜不事“:手拍了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