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藥一案雖然暫時壓住了，但巡城御史那裡卻依舊盯著楚家，這時候，他若再出事，就不是他一人之事，會連累整個楚家。
楚景恆沒想到父親拒絕得如此乾脆，遲疑了片刻，還是勸道：“只是此事二弟經手最久，內情也最熟。父親若顧慮他行事不夠穩重，不如讓身邊管事從旁輔佐約束？”
楚君儒聞言，搖了搖頭：“他若是有容人的胸襟，能聽得人勸，也不至於鬧出那樣的禍事。”
楚景恆看父親語氣之中不若之前強硬，便繼續勸道：“父親，忘川樓的專營權，能讓楚家更上一層樓，這般機緣難遇，縱有風險，也該冒險一搏才是。”
他停頓片刻，又道：“父親可讓趙管事協助二弟，我也會看著二弟的。而且，二弟經商方面的運勢極好，旁人倒不如他。”
楚君儒指尖緩緩叩著身前案几，顯然在斟酌其中利害。
老大說的也有道理，老二雖然行事莽撞，經商的運氣確實不錯，這麼多年來，旁人避之不及的險局，到他手中總能峰迴路轉，次次化險為夷。
趙管事是他身邊老人，楚景淮對他也有幾分敬重，再加上景恆看著，應當無礙，可是心中不知為何，還是有些不安。
他嘆了口氣：“容我想想，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楚景恆知道，雖然父親沒有當即應下，但也未如之前那般嚴厲拒絕，此事大概能成。
他從書房走出，未注意到房簷上，黑影一閃而過。
青禾回去將這些事如數轉達給了楚蘅嫵。
楚蘅嫵冷然笑了一聲：“大哥確實敏銳，只是，對這個最愛的長子，母親竟然也沒有說實話，還挺讓人意外的。”
虞娘心疼地看著她。
忘川樓如今的幾大掌櫃，都沒有家人，孑然一身，每每闔家團聚之際，都多少有些失落。
可如今看看姑娘，明明有家人，卻得不到庇護，反而要被他們磋磨算計。
如此家人，倒還不如沒有。
她握住了楚蘅嫵的手：“姑娘，你若傷心，不要忍著。”
“傷心？我已經不傷心了。”楚蘅嫵神色很平靜，“年幼時傷心過，因為我不明白……”
她靠在椅子上，唇角勾起一抹嘲弄：“我不明白，明明我才是他們親生的女兒和妹妹，明明血濃於水，可為什麼，他們卻都寵愛楚拂雪？直到我離京那日，我才知道……原來親人的算計，才是真的殺人不見血。”
楚家人，都噁心透了。
沈婉縱然陰狠自私，可其他人也絕非無辜，得利者裝聾作啞，事不關己者為虎作倀，所有人都想踩著她得到好處，既如此，到了清算時，誰也不要喊冤。
青禾憤憤道：“姑娘，他們根本不配做你的家人。”
她蹲在楚蘅嫵面前，握住她的另一隻手，神色鄭重：“我，虞娘，唐一，還有輕輕，陸鳴……我們才是你的親人。”
楚蘅嫵失笑，握住她和虞孃的手：“對，他們不配，你們才是我的親人。”
夜風從窗戶吹入，三人相互對視一眼，都笑了。
虞娘打趣道：“青禾，你是不是算漏了一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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