禪師講經之聲她半分未入耳中,她悄然看了六皇子一眼,只見他龍章鳳姿,專注聽經,渾身都是皇家威儀。
楚拂雪眼神痴纏,心生戀慕。
六皇子餘光掃見她的視線,心中一陣發癢,神思都被分去大半,連經聲也聽不入耳了。
了塵禪師似乎有所洞察,卻故作不知,只是垂目講經。
待經文講完,六皇子與楚拂雪相繼起身,道謝之後準備離開。
了塵大師起身相送,含笑道:“諸法空相,不生不滅。心若住相,即迷本真。一念放下,萬般自在。”
六皇子聞言一怔,旋即明白,了塵禪師定是看破了他方才的失態,藉著禪語點他。
他心底一時羞惱交加,暗罵這老和尚未免太多管閒事。
他又不做那吃齋唸佛的僧侶,管什麼空相住相?他有權勢、有地位,想要什麼不得,又何須放下?
儘管心中不以為然,但他面上卻偽裝得極好,依舊一副溫文和氣的模樣,點了點頭:“多謝禪師賜教。”
了塵大師垂下頭,雙手合十:“阿彌陀佛。”
兩人從禪房出來後,冬雲和六皇子近侍也取了衣衫回來。
六皇子道:“先去換了罷,本宮廂房就在前面。”
他偶爾會來此過夜,因此廟中為他備了廂房。就在長廊西頭的小院裡,清靜又僻遠。
今日並非初一十五,來上香的人本就不多,六皇子也未太在意,帶著楚拂雪穿過長廊往西院走去。
但他沒注意的是,此時,長廊東面的佛堂臺階上,正站著幾位貴婦人。
今日承平伯夫人約了御史夫人和戶部侍郎夫人一同來求平安符。
夫人們正從佛堂出來,遠遠就瞧見了六皇子與楚拂雪一行人穿過長廊,轉到西邊的院子去了。
御史夫人微微皺眉,低聲問:“那是六皇子?他身旁的姑娘似乎不是宮裡的,瞧著有些眼熟。”
“能不眼熟,”承平伯夫人也在其中,當即嗤笑一聲,附在御史夫人耳邊,“這是楚家那位二姑娘。”
御史夫人一愣:“宮宴落水那位?”
承平伯夫人撇了撇嘴:“可不是麼,上次在宮宴大吵大嚷說什麼六皇子是她的,宮中說是謠傳,如今看……”
她話沒有說完,搖了搖頭。
御史夫人臉上劃過嫌惡,“這二姑娘不是許了永昌侯府世子,怎麼如此行事?永昌侯府也能容忍?”
“你還不知道。”侍郎夫人聽他們談話,輕聲道,“昨日永昌侯府花宴,還鬧出來一場汙衊長女的大戲,如今看來,是這二女兒攀上了六皇子,想要退婚,拿大女兒頂上。”
御史夫人驚訝道:“竟然還有此事情?楚家大女兒是嫡長女,又是親生,那楚夫人怎麼如此偏心?”
便是想要攀附六皇子,也不必如此踩低自己的嫡女。好好商議退婚就是。
承平伯夫人搖搖頭:“可不是,這楚大人還是禮部尚書,家中就這般門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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