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承幹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,情緒收放自如。
「再議。」
我飛快整理好衣衫,周承幹這狗男人已經不再循序漸進地誘導了,他變了法子,字字句句都意在擊潰人心底防線。
讓敵人喪失求生欲,連抵抗都嫌多餘!
他明明清楚我和溫衍之間所有的牽絆,清楚我遭背棄後是怎樣痛苦崩潰,卻偏要狠狠戳開舊傷,無限放大我心底潰爛的傷口,差一點,我就順著他的話束手就擒了。
他很會操縱人心!
我雙腿發軟,飛快來到院外。團團不知何時被帶離了,想必那名暗衛捂住了團團的嘴,悄無聲息隱匿了。
周承幹曉得我的心思,團團又被帶走了,他不肯還給我。
這一次,不知帶去了哪裡。
我魂不守舍地回到宮正司的值房,在床榻邊枯坐了一整夜。眼睜睜看著丑時的更漏一點點淌盡,我卻始終一動未動。
想起周承幹說的那番話。
腦海裡浮起莊貴妃那尚在襁褓的孩兒,自落地起便坐擁萬人俯地的尊榮。
為何她們生來便擁有那麼多,而我明明從未作惡,卻落得這般下場。
忽而憶起年少時熬過的那些苦,又恍惚看見溫衍將玉鑰攥進我掌心的那一幕。
枯坐一夜,天快亮的時候,李曦進來瞧我。
我囑她,幫我備浴水。
心如止水靠在浴桶邊緣小憩,李曦守在門外替我擋去了不必要的叨擾,不知睡了多久,李曦聲音低低傳來,「徐掌事,宜妃娘娘傳您過去。」
這世間愛恨最是磋磨人心,將原本鮮活的心割裂碾碎反覆蹉跎,直到再無痛感。
直到坦然接受這世間諸事,不得兩全。
我換身宮正官衣,前往宜妃娘娘宮中。她昨夜臨時將周承幹叫走,想必是蘇庭沅怕我有閃失,託他阿姐替我解圍。
來到宜香宮,便看見周瑾捻著帕子拭淚,她委屈道:「他就那麼怕娶我嗎?說什麼若是聖上賜婚,讓我不要應允。」
「你應了嗎?」宜妃慵懶依著軟墊,許是為了配合昨夜那場戲,顯得病懨懨的。
小桌上還放著一碗未喝的藥。
「自是應他了。他這般厭我!逼我。我怎能不顧廉恥強嫁呢?」周瑾又開始掉淚,嚶嚶哭訴,「他好狠心,宜姐姐,我哪裡不好了,哪裡做錯了嗎?」
「不是你的錯,小瑾,你不必自責。」
「他是不是心有所屬了?他有心上人了嗎?」
宜妃輕輕看了我一眼,隨後垂下眼皮,柔柔道:「自是沒有,庭沅身邊從未有過旁的女子,你放心,我父親和母親都很中意你。」
「宜姐姐,我是真心喜歡他。」周瑾傷心,「我也不是那般不明事理的女子,家中為我樣樣備齊,我想不通,他為何不要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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