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路越來越陡，溫知予的呼吸也越來越重，她的小腿已經沒知覺了，膝蓋也有些打顫。
沈青竹拉著她，速度不減，可她跟不上了。
她扯了扯腰帶，示意他停一下。
沈青竹回頭看她，額角的汗滑到下巴，一滴滴往下落。他的眼睛裡也有疲憊，可他的手依然攥得死緊。
“別停。”他說。
溫知予搖頭，她用盡力氣比劃：解開吧，我真的跑不動了。你會被我拖垮的。
沈青竹沒再看她，他抬頭望了眼前方蜿蜒的山路，無人機的聲音又近了。
那些閃著紅光的“眼睛”在樹影間穿行。
他咬了咬牙，忽然矮身，一隻手抄進溫知予的膝彎，另一隻手護住她的背，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。
溫知予驚得差點叫出來，她的手本能地環上他的脖子，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兔子。
她拼命搖頭，眼睛瞪得滾圓。
不要！你放我下來！你背上的負重已經夠重了！她用手去推他的肩。
沈青竹只是收緊了手臂。
“別亂動。”他說，“我不會拋下你。要麼一起跑，要麼我抱著你跑。二選一。”
溫知予看著他下巴上滑落的汗。
她不敢動了，怕自己一動，他就會更累。她只能抓緊他的衣服，把臉埋進他胸口。
他跑得越來越慢，溫知予能感覺到他的腿在抖。她的眼淚無聲地流出來，滲進他的衣服裡。
“別哭。”沈青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，“省點眼淚，還沒到哭的時候。”
無人機越來越多，它們從樹叢裡、從山崖邊、從頭頂的雲層下鑽出來，像一場無法驅散的蟲群。
沈青竹用一隻手護著溫知予，另一隻手撿起路邊的石頭，猛地朝最近的無人機砸過去：“滾遠點！”
無人機靈敏地躲開，又有兩架從側面逼近。
沈青竹躲閃不及，肩頭中了一槍，藍色的顏料“啪”地炸開。
他“嘖”了一聲，把溫知予摟得更緊了。
溫知予的心在滴血。
她能感覺到他就要到極限了，如果不是她，他早就跑到終點了。
他本該是跑在最前面的那個人。而不是在這裡，被一群機器追著打。
她下定了決心，她伸出手，摸到了腰間的腰帶結。
沈青竹打得死緊，可她這次沒有猶豫。她用指甲一點一點地摳，手指被勒得生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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