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潤”符,能讓食材鎖住水分、不易乾柴。
蘇榭盯著那道米白色紋路看了三息,然後他抓起一根幹辣椒,用拇指指甲輕輕一劃——辣椒皮應聲裂開,露出裡頭金黃色的辣椒籽,飽滿溼潤,像是剛從地裡摘下來。
他明明拿的是曬了半年的幹辣椒。
“學會啦?”老馬的聲音又飄過來。
蘇榭抬頭。
老馬背對著他,但蘇榭看見他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——那是笑。
“還早,”蘇榭說,“才剛摸到門。”
“摸到門就夠啦,”老馬甩了一鞭子,“有的人一輩子都找不到門在哪兒。”
山風從車篷兩側灌進來,吹得蘇榭的頭髮糊了一臉。他抱緊阿鼎,把那本《盲味抄錄》翻到第五頁。
第五頁只有四個字:
“聞香不嗅。”
蘇榭皺了皺眉——不嗅怎麼聞?
但他還是照做了。
他把那根被他劃開的幹辣椒湊近鼻尖,封住鼻腔的呼吸,只讓空氣自然流過辣椒表面。
然後他讓自己的皮膚去“捕捉”空氣中辣椒素的微粒——那些細小到肉眼看不見的辣味粒子,落在他臉頰、脖頸、手背的毛孔上,激起一陣微不可察的酥麻。
這就是“辣”在皮膚上的味道。
他忽然想起來,白天在青石鎮的廣場上,他“嘗不出”任何靈味粒子。
但現在,靈味粒子正落在他全身的皮膚上,密密麻麻地鋪開一張味道的地圖。
他不是嘗不出——他是用錯了器官。
驛車翻過第一座山的埡口時,夕陽正好從西邊的樹梢間斜射進來,把蘇榭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他把那根幹辣椒收進布袋裡,嘴角彎了一下。
阿鼎趴在他腿上,歪著頭看他。
蘇榭拍了拍它的腦袋:“阿鼎,你說……我娘當年是不是也用這個法子摸了一路的醋壺?”
阿鼎哈了口氣,搖了兩下尾巴。
蘇榭把目光投向遠處山影之間,隱約可見一片青灰色的城郭輪廓,簷角層疊,像是浮在暮靄之上。
老馬說那是青藤外城。
明天傍晚,就該到了。








